对于一个习惯一目十行的法学院学霸来说,这不正常。
陆年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沈亭澜也在分心。
因为他盯着他看了十五分钟,沈亭澜一直在假装不知道,但翻书的速度出卖了他。
他在被盯着的时候,也看不进去书。
陆年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两拍。
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泡进了温水里,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暖洋洋的。
他可能也——
不,不要急。
陆年在心里对自己说:再观察观察。不要冲动。
他把翘起来的嘴角往下压了压,但眼睛弯成了月牙形,怎么都藏不住。
“学长,”他小声地说。
“嗯。”
“你有没有觉得今天图书馆的暖气特别足?”
“……没有。”
“我觉得好热。”
沈亭澜抬头看了他一眼。
陆年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围巾虽然解了,但脖子还是红了一圈。
沈亭澜沉默了一秒。
“觉得热就把外套脱了。”
“哦。”
陆年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很多。
但他还是觉得热。
不是因为暖气。
是因为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烧得他坐立不安,烧得他想站起来走两圈,烧得他想对着窗外大喊一声——
但他没有。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沈亭澜对面,托着下巴,看着阳光在桌面上慢慢地移动,从沈亭澜的手指移到他的笔记本上,又从笔记本上移到他的书页边缘。
金黄色的光斑爬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法条,让那些冷冰冰的文字也显得温暖了一些。
陆年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图书馆四楼,靠窗的位置,暖气嗡嗡地响着,远处有篮球砸地的声音,阳光慢慢地爬过桌面,沈亭澜坐在对面看书。
他坐在对面看他。
就这样。
安安静静的。
没有告白,没有确认,没有任何会打破此刻平衡的东西。
就这样待着。
就已经很好了。
四点左右,沈亭澜合上了书。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