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移不开。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咳嗽声。暖气烘得人昏昏欲睡,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画出一块金黄色的光斑。
光斑的边缘正好落在沈亭澜的手指上。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阳光照在上面,皮肤呈现出一种温暖的象牙色,跟平时冷冷清清的样子完全不同。
陆年看着那根被阳光照亮的手指,心里涌上来一股冲动——想伸手握住它。
想知道那双手握起来是什么感觉。
是凉的,还是暖的?
他记得沈亭澜的手摸他额头的时候是凉的,翻窗的时候是用力到发白的,拧锁的时候是被金属边缘硌出红印子的,递药的时候是平稳而安静的。
那些画面在脑海里一帧一帧地闪过,每一帧都让他的心跳快一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从沈亭澜的手上移开,看向窗外。
窗外是一排光秃秃的梧桐树,枝丫交错着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幅用炭笔画出来的素描。远处有人在打篮球,砰砰砰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像心跳。
陆年的心跳确实很快。
他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陆年。”
沈亭澜突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清晰。
“嗯?”陆年转过头。
沈亭澜没有抬头,还在看书,但他说了一句话:
“你盯着我看了十五分钟了。”
陆年的脸“腾”地红了。
“我……我没有!”
“有。”
“我就是……在发呆!对,发呆!目光刚好落在你的方向而已!”
沈亭澜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深,像冬天的湖水,表面平静无波,但底下不知道藏着什么。
“发呆的时候,”他说,声音很轻,“嘴角不会一直翘着。”
陆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确实是翘着的。
而且是翘得很高的那种。
他连忙把嘴角压下去,但压了不到两秒又弹回来了,像一个被按下去又弹起来的弹簧。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解释,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
沈亭澜看着他努力压嘴角又压不住的样子,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是冰面下有一条鱼游过。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书。
“别想太多,”他说,语气淡得像在念课文,“发呆就发呆。”
陆年松了一口气,但心跳还是很快。
他重新把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沈亭澜。
这次他学聪明了,目光不固定在沈亭澜脸上,而是落在旁边的书架上——但余光还是牢牢地锁在沈亭澜身上。
他发现沈亭澜翻书的速度变慢了。
不是变慢了,是——停住了。
同一页书,他看了大概三分钟,还没有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