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咎复生,所有神族都在避其兵将,逃跑不迭,只有你,逆其锋锐而行,”久苍注视着她,“我知道,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救寒泱神主。”
流灼黯然垂首:“当初如果不是我去崆峒神境找寒泱,他也不会赶往轩辕陵,进而被赫咎劫持……”她顿了顿,又道:“其实,你不必跟我前来的。”
久苍却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心中一直爱慕寒泱,他现在深陷险地,你一定希望能去救他,”久苍道,“魔尊赫咎如此凶残,我怎可能让你一人独面险境?你想救出寒泱神座,我愿意替你前去!”
流灼蓦地睁大眼睛:“你……”
【占卜】
赫咎背后的龙影仿佛触了电一般疯狂地盘动起来,而他本尊却一动不动地立在当地,睁着巨大的独目,目中像是要渗出血来。
“你可知晓,吾等这一天,等了三千年,”赫咎缓缓说道,“本座一直在想,再次见到你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是么?那劳烦父尊挂念了。”白珑懒懒说道。
“哼!”赫咎目中精光四射,“孽女,为父送你的两样大礼,三千年来,你可还满意?”
白珑却不回答,只望向他,摇头叹道:“看来,狄釜千方百计机关算尽,却也没有想到,他如此努力想要复生的你,活过来所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夺了他的性命,占据了他的身体。”
赫咎笑了:“狄釜,不过是个蠢货罢了,愚蠢至极,正如同这神界的所有蠢货神仙一般。”
“是是是,这六界生灵全是蠢货,只有你一人才聪明,”白珑道,“若当真如此,当年你也不该被那个妖族头领的占卜蒙骗。”
赫咎的表情变得狰狞:“那个占卜,本就是真的!”
“若你没有听信占卜,也就不会逼迫母亲,母亲也不会死,”白珑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这些苦果,都是你自己种下的!”
“你母亲?她本来并不必死,”赫咎笑了起来,诡异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本座只有你一个女儿,那预言定然是落在你的身上,而本座不过是想要你的命罢了,你母亲身为魔后,却不遵夫言,违抗本座的命令,带着你逃往神界,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白珑的手慢慢攥紧:“母亲本是万千宠爱的龙宫公主,被你强抢来魔界,逼迫她生下了我,而你又要毁去她唯一的孩子,母亲为了护我返回神界,还能做什么?直至今日,你仍不知道自己当年究竟错在哪里吗?”
“本座唯一的错,就是没能早日杀了你们母女!”赫咎叫嚣道,“你这孽种,本座对你降下三千年的诅咒,便是要应在今日!受死吧!”
赫咎一拳挥过,身后的赤色龙影宛如触电一般急速扭动起来,在空中露出獠牙,冲向白珑。白珑闪身躲过,离骅以蛟龙之形窜出,载着白珑飞至半空。
“母亲是为我而死的,而你,必然会为此付出代价,”白珑居高临下看向赫咎,微微一笑,“托你老人家的福,我就是要死,也要死在你的后头。”
曦羽国的后山,氤氲烟雾笼罩着的桃色之下,流灼轻轻摇了摇头:“你可真是个傻瓜。”
久苍挠了挠头:“我知道,我是个傻瓜,我不懂怎样才能让你开心,也不如寒泱神座那般绝世风骨让你倾慕,但是……”
“别说了。”流灼打断了他。
久苍停了话头,有些不知所措。
流灼望着他,嗓音微噎。此时他们的身旁战局紧张,而她心中却似乎有柔软的地方被打动,她忽然间伸出手来,握住了久苍的手。
流灼迟疑了一会儿,低声对久苍说道:“那天在盘古幽墟,由于灵界混乱的缘故,我在前一日便梦见了同魔族大战的场景……我看见你摔入悬崖的裂缝里,不知是生是死,而当那一刻真正在现实中到来,我害怕极了……”
久苍张大嘴,愣愣地看着她。
流灼顿了顿,道:“我曾经以为,我自幼倾慕寒泱太子,这一生不会再为其他人动心,但是那天我才知道……才知道……”
久苍的心砰砰跳了起来,期期艾艾道:“知道……知道什么?”
流灼猛然发觉自己一时冲动,说了太多不够矜持的话,脸颊登时变得通红,慌张地收回手,不知该往哪里放好。
久苍仍等待着她的下一句话,他上前一步,激动道:“流灼神……”
然而他话音未落,远方的神殿轰地一声,瞬间炸裂开来,巨大的赤红光晕升起,将天空染成鲜艳的血色,大地开始剧烈地摇晃,流灼险些踉跄摔倒,久苍急忙扶住她,
紧接着,又是一道白光闪过,将那赤红色的光晕刺成两半。神殿中巨大的两股魔力交锋,整个神殿所处的山头开始坍塌崩裂,而守在曦羽国边境守卫的魔族开始耸动,极为痛苦地嘶声尖叫。
魔气混杂着火焰排山倒海袭至,神兵们脚下的大地摇晃起来,后山的城墙和烽火台摇摇欲坠,几片锋利的碎砖瓦横空飞来,差点砸到流灼身上,被久苍挡开。
“快撤离这里!快!”久苍护住流灼,对着神兵们大声命令道。
神殿中的法阵急速转动,残酷的对决过后,赫咎被逼进了神殿的角落里,而白珑嘴角带着鲜血,亦带着一丝诡异而邪意的微笑。
“真是遗憾,你又输了。”白珑轻声说道,她的长鞭指着赫咎,身下的离骅独翼扇动,在空中上下摆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