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这孽女,”赫咎喘息,嘶吼道,“当年从本座身上吸取灵力,竟又反来以此对付本座!”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白珑微笑道,手中长鞭一紧,“立即放过被你控制困在此处的魔族,你或许还能死得不那么难看些。”
赫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孽女,你可知道,你最可悲的是什么?”赫咎高声吼道,“你为这些蝼蚁和贱民付出一切,可他们永远不会感激你。而我,我摧残他们,奴役他们,他们反而会因为恐惧而对我忠心耿耿,甚至甘愿为我付出性命!”
“生而为魔,有此天性,并非他们的选择,”白珑神色丝毫不变,“我早已习惯了这一切,你以为这会激怒我么?你想多了。”
“是么?”赫咎目中突然精光四射,“那他呢?”
他猛地伸出手,魔爪迅速攫住昏迷在地的寒泱,如同一只饥饿的鹰隼攫起白兔,将他挡在自己身前。
“放下他。”她压低了声音道。
赫咎桀桀笑了起来:“我能通过狄釜的眼睛,看到你们的过去。这是你的情人,对否,女儿?”
“早已不再是了,”白珑冷冷道,“你放开他,若伤了他,神族是不会放过你的!”
赫咎哈哈大笑:“你想骗我放了他,也要编个像样点的理由,神族这些杂碎,如今自身难保,还顾得上为这个年轻神仙报仇?”
话音方落,赫咎手臂一挥,放开了寒泱,而他身后的赤龙之影突然间变得巨大无比,如鬼魅一般穿过寒泱的身体,随即,龙影继续飞快地膨胀,化身为血色透明的结界,很快便将寒泱吞噬,仿佛将他融入了一堵墙壁之中。
寒泱剧烈地战栗起来,他紧闭着双眼,神情却渐渐变得极为痛苦,脸色苍白如雪,仿佛即将死去。
白珑立即上前,然而那结界不断向四周扩张,堵住了她的去路。赫咎的声音从结界之后传出,如同在无边的黑暗地狱中回**。
“女儿,就算我今日必须要走,也要带走你心爱的东西,”赫咎诡异地笑道,“三千年前,为父曾送你两份大礼,如今为父归来,也不会空手离去。我把你情人的尸身,送你作为见面礼,你可还满意?哈哈,哈哈哈!——”
赫咎疯狂大笑,从那结界之后抽身离开,徒留寒泱仍被锁在那赤龙铸成的坚壁之中,双目紧闭,面白如纸,身体的战栗渐渐变得微弱,仿佛生命的迹象在一点点离他而去。
白珑的目光落在那结界上。这是赫咎以自身魔尊元神铸成的结界,若她想要破除,只能付出同等的代价。
她仅迟疑了一秒,最终还是迈步上前。
离骅察觉她的想法,鸣叫一声,想要拦住她,然而白珑双目突然转为赤红,全身泛出白色的光,化成一条雪白的龙影,从她身上升至半空,在空中停驻片刻,随即冲向那赤龙化成的结界。
刹那间,伴着一声巨响,血色的结界碎成了千万片,赫咎吃了一惊,尚未回头,自己的脖颈已经被那白色龙影的巨爪扼了住,狠狠向外面拖去。
赫咎独目暴突,嘶声吼叫起来,然而他很快便已无法抵抗白珑的杀意。在这最后一刻,他狰狞的脸庞带着不甘,带着愤怒,死死地盯着白珑。
“你这弑父孽女——本座咒你的重劫,不日便会应于汝身!”他嘶声高吼。
“本座没有忘记,不劳你来提醒。”白珑淡淡回答。
说着,她目光一煞,衣袖猛地一挥,赫咎的躯壳刹那间在白色龙影的压制之下粉身碎骨。血色巨龙痛苦地扭动起来,哀嚎着化为云烟,慢慢散佚在黑暗的神殿废墟里。
流灼回头,看见白色的龙影从神殿里冲天而出,周围燃起血红的魔火,将整个曦羽国碾压而过。大地剧烈地摇晃着,城墙飞速地坍塌,守卫在曦羽国的魔族群龙无首,一个个尖叫嘶吼,四处乱窜。
流灼抬头,看见那燃烧的魔火向着他们燎原而过,熔断了高处的烽火台,巨大的烽火台变成一个魔火球直直向着她砸下,久苍将她一把推开,而他自己却被那火球重重砸中了后背,直直倒在地上。
流灼大吃一惊,喊道:“久苍!”
她的尖叫刺破苍穹。
久苍艰难地睁开眼睛,最后的视野里,他看见她急切地奔来,看见她焦急的泪水,哭喊着叫他的名字。
流灼想要施法为他疗伤,然而那魔火已经迅速腐蚀了久苍的身体,洞穿了他的胸口。她浑身颤抖,眼泪夺眶而出。
久苍声音微弱地问她:“你方才……想对我说什么?”
流灼拼命摇头:“你撑住!一定要撑住!等你好了,我再对你说……”
“你……不必说了,我都明白……”久苍喃喃道,“谢谢你,流灼……”
他虚弱地对她微笑了一下,随即跌入了长长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