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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第4页）

陈海帆又问梅欣，你没有告诉她？

梅欣说，你现在告诉她也不晚，现在，马上。我不反对。

好吧，陈海帆说，我跟梅欣小姐打过赌，Sorry，这有些荒唐，我说梅小姐倘若愿意跟我过夜，我可以拿出一百万。不过我想，我一定是异想天开，像梅欣小姐这样的有实力的女老板，怎么会为这区区的一百万而动心呢？

梅欣笑着说，我不在乎，林珊可以做证，你现在拿出一百万放在这里，我立刻就跟你走。我很想领教一下你的本领，然后，我再讲给林小姐听，同时，我又得到一百万人民币的收入。

人民币？我说过是人民币吗？陈海帆自己给自己演戏，NO，NO，NO……人民币那不可能，美金更不可能，就是说日币，一百万也很可观了……

梅欣笑了，先是咬着嘴唇笑，然后哈哈大笑。

林珊看他们一阵，忽然明白了什么，也跟着笑了起来。陈海帆不得不笑，可他笑得迟迟疑疑，显得尴尬。你已经输了陈先生，赌还没打，就先败下阵来。林珊不客气地说。

我输了吗？陈海帆想给自己遮掩。

当然输了，你啊，像个胡同里的二流子，赌不起，就耍无赖。你啊——别说气概，连一点儿气质都没有。像个什么滚刀肉，混混头，换句话说就是流氓，一个地道的流氓。林珊不紧不慢地说。

梅欣没想到，林珊的语言会这样尖刻，又说得这样从容。

陈海帆干笑着，摩挲了一下脸说，这没办法，我宁可担当这样的罪名，因为，我首先要考虑的，是梅欣小姐的面子。

梅欣说，你是个欠账的人，俗话说，欠账总是要还的。

那当然，陈海帆说，我现在……不过开开玩笑。

林珊立刻戳破说，陈先生的肚子里，除了这些廉价玩笑，恐怕没有一点儿正经东西。

我其实很尊重你们。他仍在强调。

梅欣说，还是放下你的面具，到海边去吧，深夜的海风，挺适合你的。

谢谢。陈海帆说。

其实这时候梅欣早就打消了与他合作的念头。她想到那天陈海帆的行为，又对比一下他今天流露出的那个狭小的灵魂，忽然就觉得，她已经毙了他——这个男人退缩了。这是个心性狭隘的人，是个狡猾、没有信任感的人，而且，他也并不幽默。比较起来，他甚至连郑阿太、刘国凯都不如。林珊说得对，他的确是一个流氓，是另一种类型另一种意义上的更无耻的流氓。

没有了合作的念头，再谈下去也就没有了兴致。她不再说话。陈海帆为了挽回面子，又在那里大谈所谓的世界风景，说得绘声绘色。

他首先是讲给林珊听的。

林珊不理踩他，转脸对梅欣说，咱们走吧。

陈海帆戛然止住。

林珊又礼貌地转过脸，信口胡编说，对不起陈老板，我们来饭店是看一位朋友的，顺便过来瞧瞧……她把脸转向梅欣，说，怎么样，伊藤先生该回来了吧，我们的谈判要迟到了。

这很奏效，陈海帆立刻把脸板起，竭力在遮掩自己的怏怏不乐，还是口吃起来。

哦，二位女士有事情啊，那就，那就……请便吧。

在梅欣、林珊走进来的时候，大冯恰在等电梯，他看见了她们，立刻回避了。他又是个满心狐疑的男人，不放心了，他不知道梅欣来找陈海帆是为什么事情。犹豫一下，悄悄地溜过来。在梅欣、林珊与陈海帆对话的时候，他站在小会议室门外偷听。

恰好梅欣和林珊出来，与他打了个照面。

林珊笑嘻嘻地挖苦说，怎么，这外边还藏着一个贼？

大冯挺没意思地说，我是找陈总，有事情。

小会客厅内，陈海帆已相当恼怒了。本来，他租下会客厅是打算与这二位小姐郑重地谈一谈的。租赁这个会客厅很昂贵，这是他的精心设计。他觉得他只说了个开场白，他酝酿许久的很多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那边却要辞别，把他晾晒在这里。花了许多钱不说，换来的却是尴尬。

出来他也看见大冯，肚子里所有的邪火立刻都朝大冯泼过去。

你有什么事吗？他问，没事不要总跟在我的后边。

大冯已经很习惯于接受陈海帆训导，他毕恭毕敬地听着，等陈海帆发完火，才说，陈总，你想见的那位张小姐我已经为你请来了。

陈海帆哼一声说，不见。

大冯说，已经跟她谈好，钱也付给了。您要是不想见，只好打发她回去。

陈海帆说，算了吧，既然她已经来了，再让她回去也不大好。你先让她去我的房间等候，我待会儿就过来。

大冯领旨照办，悻悻地去了。

陈海帆看看表，又踱回会客厅坐下。他挥挥手，把服务小姐们都赶了出去。然后他点着一支大雪茄，一口口深深地吸食着，渐渐，嘴角露出了笑纹。他把雪茄掐灭，狠狠地掼到大理石地面上。

与郑阿太再度会面，仍然是老格局。这次由林珊打电话，把郑阿太约到一处清净些的酒吧，白天也开业的那种。

郑阿太一见面就给人一种全新的感觉，衣服崭新笔挺，脸上也刮得干干净净。大腹便便的，扎一条紫红色领带，很像个富态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