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看来梅老板都考虑好了?
梅欣说,原则上我同意合作,具体事情,我们要一项项讨论,然后我们签定一个合同。
还搞得那么复杂干吗?
这有什么复杂的,要合作,就必须把各方面都严格规定下来。
讨论立刻切人了实质。
梅欣发现,虽然郑阿太在此前的许多事情上都混不讲理,可讨论起工程,讨论起房地产的经营方法时,他也像大冯一样头头是道。
既然要合作,一个前提就是,至少要拿出半数的真诚。梅欣把总设计图提供给了郑阿太。郑阿太看了一阵,提出了几个问题,然后连说了三个好字。
不错,他又说,我看不用做什么修改,这张图适合你那片地段,也适合我的地段。挺合适的。你那边能出两栋楼,我这边也可以出两栋。四栋楼房组成一个小结构绝对没问题。我们的地段都临街,不用过于考虑楼当子的空间问题。这是最有利的。这样,我们的土地可利用面积能达到60%。
他拿出个计算器,边按边说,我们的地皮加在一起是两千五百平米,四栋楼的土建面积,可以达到一千五百平方米,盖八层,总建筑面积就是一万二千平米,太可观了。售房价格平均按照每平方米两千二百元计算,总价值是两千六百万元,利润率按照30%计算,可以拿到八百万的利润,咱们两家公司一劈,就算再刨些额外的费用,每家拿个三四百万,这不成问题。
你估计得是不是太乐观了?
没有,这是起码的,弄好了多赚点儿,弄不好少赚点,可总有赚头。郑阿太乐呵呵地说。
这时候的郑阿太,像个快乐的孩子,竟把梅欣、林珊都逗笑了。
郑阿太对图纸赞赏,这不用再说。下边要谈的,就都是更为具体的问题了。
最先涉及的,是联合施工的问题。就是说,既然要采取相同的图纸,那么双方共同做甲方,请同一个施工队施工,比较划算。可讨论起来双方却分歧较大。梅欣因为提前介人了具体操作,已经聘请了开地基挖基槽的民工队,她当然希望她的队伍延续地工作下去。而郑阿太又有他熟悉的队伍,他主张替代掉梅欣的民工队。理由非常简单,他认为自己比梅欣更有经验。梅欣是不好否认这一点的,但辞掉现有的民工队她有实际困难,这首先是资金的困难。还有违约赔款等一系列的麻烦。
郑阿太说,好啦,我让一步,开基槽,就让这家民工队干了,连我的一块儿,这没问题。正式起地面建筑,由我来招标。
梅欣说,这不可以,必须由我们双方共同招标。
郑阿太笑了,说,行吧,共同就共同,合作嘛,我倒忘了,什么都得共同,这可以了吧?
房屋分配问题,最早郑阿太与梅欣都主张各自的房产仍归自己所有,反正图纸是一样的,谁也不吃亏,谁也不占便宜。由于他们都认为应该提前做期房出售的买卖,这就有一个哪边出得快,哪边得利早的问题,会造成双方自己竞争,也会出现收益不均的问题。
林珊说,既然是合作,就应该彻底一点,售房也搞成一个联合体。不管哪一边,所有收益平均分配。大家都遵守同一个原则,方便、简单又合理。
两人也就都同意了。
其实还有一个最大的困难,就是双方的投入并不均衡。
两块地皮的价格是不一样的。相对而言,梅欣投入得要多一些,这与她征地时间晚于郑阿太有关。而且,办理有关的手续,包括实地勘探,出设计图等等,梅欣都做了投人。而郑阿太在这方面可以大大地沾到梅欣的好处。怎样把这些投人摆平,是个细致工作。
梅欣——把这些方面的问题提出来,希望郑阿太拿个说法。
郑阿太琢磨一阵说,反正我办这些手续也要花钱,花多花少,取个平均数。回头我跟你算账,该给你多少,我给你拨过去多少。再发生新的费用,就是我们共同的费用了,你出一半,我出一半。就这么滚着走,行不行?
这当然没什么不可以的。
郑阿太又说,不过,你亏的那一百多万我可不管。
梅欣说,那当然,那与你没关系。
郑阿太又说,我俩租地合同是两拿着的,这块我也不管。
梅欣心想,郑阿太还是够精明的,可这话题说得对,她也答应下来。
这些事项从下午一直谈到深夜,地点也换了两次,不过,因为取得了一致,大家都很兴奋。
梅欣是万没想到,她最后的合作者会是这个郑阿太,而且,他们能够谈得通,各项合作原则,制定得都比较合理,她能接受,郑阿太也能接受。耍小心眼也耍了一些,不过,一旦把道理摆到桌面上,郑阿太还是很快就接受了。
回忆一下,梅欣惊讶地发现,这次与郑阿太的谈判,居然是她回国后经历的所有的谈判中,最成功的一次。虽然这有他们地段相衔接的客观原因,可难道就没有郑阿太的主观因素,不说明这个郑阿太其实也是存在着另一面吗?
她错看了郑阿太,还是她小觑了郑阿太?她以往始终是郑阿太的对头,那里边有商业利益的冲突,大约也有受大冯影响,造成的成见。从大冯对她的背叛,以及她与郑阿太谈判的成功,她不得不倒过头来重新思考大冯与郑阿太究竟是怎样的关系。
第二天上午,两人签定了合作协议。
协议是林珊帮助起草的,林珊由于投入了资本,对公司的事情,也有了一个比过去积极得多的态度,这使梅欣十分欣慰。
由于与郑阿太建立起合作关系——正如林珊所预料的,那项令梅欣一筹莫展的园林局移栽树木事宜,居然不声不响地就偃旗息鼓了。对方始终没再追问。
后来,郑阿太找来汽车,把梅欣地界内的五棵树,连带他地界中的八棵,一总处理掉了。园林局第一没派人前来监督,第二迟迟也未来取费。郑阿太派人跑了一趟,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两家的手续,都办理下来。
他们一分钱都没花。
郑阿太哈哈笑着,对梅欣说,怎么样,你该坐坐实实地请我一顿大客了吧?
无论如何这步棋走的是成功的,眼前的难题解决了。虽然这并没解决梅欣财政上的困难,她的凤凰公司在财务支出上,依然步履蹒跚,跌跌撞撞,但毕竟给她带来了极大的缓冲和光明的前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