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也舟吃了很多。许乐平说:“你中午没吃吗?”“吃了。但烤的太香了,停不下来。”“你停下来试试。”“停不下来。”许乐平不跟他说了。温酒慢慢地剥着一只虾,剥得很仔细,壳完整地剥下来,肉完整地留在手里。她蘸了一点酱油,放进嘴里,嚼得很慢。
林辞生也剥了一只虾,没有蘸酱油,直接放进嘴里。虾是新鲜的,肉很甜,不需要任何调料。
“好吃吗?”周四叶问。
“嗯。”
“比上次的牛肉呢?”
“不一样。虾是海的味道,牛肉是山的味道。”
“你什么时候变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周四叶笑着,也剥了一只虾,蘸了酱油,放进嘴里。
“好吃。”他说。“嗯。”林辞生又剥了一只,放在周四叶的碗里。周四叶低头看着那只虾。
“给我的?”
“嗯。”
“你第一次给我剥虾。”
“吃不吃?不吃还我。”
“吃。”周四叶把虾放进嘴里,嚼了很久,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晚饭后他们在院子里坐了很长时间。宋也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副扑克牌,教温酒打斗地主。温酒不会,宋也舟教了三种玩法她还是不会。许乐平在旁边插了一句嘴,被温酒瞪了一眼,不说话了。
周四叶和林辞生坐在院子的角落,离那盏灯最远的地方。灯是黄色的,暖黄色的,光晕一圈一圈地散开。他们坐在光晕的边缘,看不清楚彼此的脸。
“林辞生。”周四叶的声音很轻。
“嗯。”
“你说,海的那边是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另一个海。”
“另一个海的另一边呢?”
“另一个海的另一边,还是海。”
“那海的尽头呢?”
“没有尽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海很大。”
周四叶沉默了一会儿。海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海浪的声音。
“那我们的以后呢?”他问,“有尽头吗?”
林辞生看着他。暗光里,他的表情看不清楚,但他的眼睛看得清楚。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灯的光,是他自己的光。
“不知道。”林辞生说,“但不管有没有尽头,我都陪你走。”
五
晚上,他们躺在各自的床上。灯关了,窗帘开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块银白色的方形。海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一阵一阵的。
“你睡了吗?”周四叶问。
“没有。”
“我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