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回去?”
“不。适应一下就好。”
温酒看着他的表情,那是一种很努力在适应的表情——眉头微皱,嘴唇抿着,像在做一道很难的物理题。她没有拆穿他,走进水里,比许乐平走得更远。水没过她的小腿、膝盖、大腿。她停下来,回头看许乐平。
“进来。”
许乐平咬了咬牙,又往前走了几步。水没过他的小腿。他停下来,没有再走了。
“可以了。”他说。温酒笑了一下,没有逼他。
林辞生和周四叶走在沙滩上,离海水有一点距离。沙子被太阳晒得烫脚,林辞生踩着拖鞋,偶尔被烫到就跳一下。
“你像一只青蛙。”周四叶说。
“你才像青蛙。”
“我不是青蛙。我是——”
“烧鹅。”
周四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声被海风吹散。
“你学宋也舟。”
“宋也舟比你有趣。”
“我才不信。”
他们走到一处礁石旁边。礁石是黑色的,被海水冲刷得很光滑,表面长着一些小小的贝壳。周四叶爬上去,站在最高处,张开双臂,面向大海。
“你在干嘛?”林辞生仰头看他。
“在吸收海的能量。”
“你又不是太阳能板。”
“我是。你看,我头发在发光。”
阳光确实照在他的头发上,那种浅栗色的头发,被阳光一照,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金色。林辞生看着他站在礁石上,背后的海很蓝、很宽,他的身体很小,但那小小的身体里,装着很多很多的东西。那些东西——温柔、耐心、等待、草莓牛奶——散开来,可以填满一整片海。
“看够了没有?”周四叶从礁石上跳下来,落在林辞生面前。沙子溅起来,溅到林辞生的脚上。
“没有。”林辞生说。
“那你继续看。”
周四叶站在他面前,不走了。张开双臂,像刚才站在礁石上那样。
“你干嘛?”
“让你看。”
林辞生看着他,觉得这个人真的是一根筋。一根筋地对他好,一根筋地等他,一根筋地站在这里说“让你看”。他伸出手,把周四叶的胳膊按下来。
“看到了。”他说。
“看到什么了?”
“看到一个人。”
“什么样的人?”
“左边的人。”
周四叶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高。
四
晚饭是在民宿的院子里吃的。老板烤了海鲜,有虾、有贝、有鱼、有鱿鱼。炭火烤着,烟的香味和海鲜的鲜味混在一起,飘满了整个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