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督察长。”
“要是找到什么线索,要马上通知我——不管是这畜生的脚印,还是诸如此类的踪迹。”
“是,督察长。”
“发一道命令,叫港口警察注意巡逻河边一带。”
“是,督察长。”
“迅速派便衣侦探到所有的铁路上去,往北直到加拿大,往西直到俄亥俄,往南直到华盛顿。”
“是,督察长。”
“派一批专家到所有的电报局去,收听所有的电报,向电报局要求把所有的密码电报都译给他们看。”
“是,督察长。”
“这些事情必须要高度保密——注意,要秘密得绝对不走漏消息才行。”
“是,督察长。”
“按照往常的时刻准时向我报告。”
“是,督察长。”
“去吧!”
“是,督察长。”
他走了。
布伦特督察长沉思了一会儿,没有作声,同时他眼睛里的那股子火气渐渐冷静下来,终于消失了。然后他向我转过身来,用平静的声音说道:
“我不喜欢吹牛,那不是我的习惯。可是——我们一定能找到那头象。”
我热情地和他握手,向他道谢,心里也确实很感激他。我越看这位先生,就越喜欢他,也越对他这行职业当中那些神秘而不可思议的事情感到羡慕和惊讶。然后我们在这天晚上暂时分手了,我回寓所的时候,比到他的办公室来的时候心里快活多了。
二
第二天早上,一切都登在报上了,写得非常详细。甚至还增加了新的内容——包括侦探甲、侦探乙和侦探丙的“推测”,估计这次的盗窃案是怎么干的,盗窃犯是谁,以及他们带着赃物到什么地方去了。一共有十一种推测,把一切可能的估计都包括了,单只这一个事实就表示侦探们是些怎样的别出心裁的思想家。没有哪两种推测是相同的,甚至连大致相似的都没有。唯一相同的只有一个显著的情节,关于这一点,十一个人的见解是绝对一致的。那就是,虽然我的房子后面被人拆开了墙,而唯一的门又仍旧是锁着的,但那只象却并不是由那个口子牵出去的,而是有另外一条出路(一条还没有发现的出口)。大家一致认为盗窃犯是故意拆开一个豁口,迷惑侦探们。像我或是任何其他外行,恐怕决不会想得出这个,可是这根本骗不了侦探们。所以我所认为唯一没有什么奥妙的惟一的一桩事情实际上却正是我弄得最迷糊的一桩事情。十一种见解都指出了盗窃嫌疑犯,可是没有两个人说的盗窃犯是相同的,嫌疑犯共计三十七人。报纸上的各种记载末尾都是说的所有意见中最重要的一种——布伦特督察长的意见。这种报道有一部分是像下面这样说的:
督察长知道两个主犯是谁,即“好汉”德飞和“红毛”麦克发登。在这次盗窃事件发生前十天,他就感觉到会有人打算干这桩事,并且还暗中跟踪这两个有名的坏蛋。可是不幸在案件发生的那天晚上,这两人忽然去向不明,还没有来得及找到他们的下落,那家伙已经不见了——那就是说,那头象。
德飞和麦克发登是干这一行中最无法无天的匪徒,督察长有理由相信在去年冬天一个严寒的夜里从侦缉总队把火炉偷出去的就是他们——结果还没有到第二天早上,督察长和在场的每个侦探都归医生照料了,有些人冻坏了脚,有些人冻坏了手指头、耳朵和其他部分。
当我看到这段的头一半的时候,更加惊叹于这位奇人了不起的智慧。他不但能以犀利的眼光看透眼前的一切,就连未来的事情也瞒不住他。我不久就到了他的办公室,并且向他说,我认为他早该把那两个人逮捕起来,预先防止这桩麻烦事和一切损失才对。可是他的回答很简单,而且无可辩驳:
“预防罪行发生不在我们的责任范围以内,我们的任务是惩治罪行。在罪行发生之前,我们当然不能先行惩治。”
我说我们第一步的秘密被报纸破坏了,不但我们的一切事实,连我们所有的计划和目的通通都被泄露了,甚至所有嫌疑犯的名字也被宣布出来了。这些人现在当然就会化装起来,或是藏着不露面。
“随他们去吧。叫他们看看我的本事,我要是下了决心要抓他们的时候,我就会抓住他们,把他们从秘密的地方捉到,就像命运之神的手那么准确。至于报纸呢,我们非和他们通气不可。名誉、声望,这些经常被大家谈到的东西——就是当侦探的人的**。他必须发表他所知道的事实,否则人家还以为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他也必须发表他的推测,因为无论什么事情也比不上一个侦探的推测那么神奇、那么惊人,而且这也足以使人对他肃然起敬。我们还必须发表我们的计划,因为报纸刊物非要这个不可,我们要是不给它们,就会得罪它们。我们必须经常让大家知道我们在干些什么,否则他们就会以为我们一直无事可做。我们与其让报纸上说些刻薄话,或许更糟一些,说些讽刺话,还不如让它说:‘布伦特督察长的聪明和非凡的推测是这么一般’,那要痛快得多了。”
“我知道您的话是很有道理的。可是我看到今天早上报纸上发表了您的谈话,里面有一段提到您对某一个小小的问题不肯吐露您的意见。”
“是呀,我们常来这一手,这是很有作用的。而且我对那个问题根本还没有把握呢。”
我交了一笔数目相当大的钱款给督察长,作为临时开支,然后坐下来等待消息。现在我们随时都准备着电报的陆续发来。我再次看了一遍报纸,又看了看那份说明的传单,结果发现那两万五千元的悬赏似乎是只给侦探们的。我说我认为这笔奖金应该给任何捉到那头象的人。督察长却说:
“将来找到象的总是侦探们,所以奖金总会归应得的人。要是别人找到这只大象,那也无非是靠着注意侦探们的举动,利用从他们那儿偷来的线索和踪迹才办得到,所以归根到底,奖金也还是应该给侦探们才对。奖金的真正作用是要鼓励那些贡献他们的时间和独特智慧来办案的人,而不是要把好处送给那些幸运儿,他们不过是碰巧找到一件悬赏的东西而已,而并不是靠他们的智慧和辛苦来获得这些奖金的。”
不用说,这当然是很有道理的。而正在此时,角落上的电报机开始嗒嗒地响起来了,结果收到下面这份急电:
已发现线索。在附近农场上发现大象踪迹,足迹甚深。向东追踪两英里,没有结果,料象已西去。拟向该方向追踪。
纽约州,花站,上午7点半,侦探达莱
“达莱是我们队里最得力的侦探之一,”督察长说,“我们不久就可以再接到他的消息。”
第二封电报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