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踩死过一条蛇吗?”灰皮子茫然地问道。
“你踏进森林的第一天,你就一脚把草蛇老窝囊废的妻子给踩死啦。”克里莱得意洋洋地回答说。
灰皮子急忙从克里莱身边走开,继续陪着卡尔往前走,走了没几步它突然停了下来。“卡尔,悲剧是我酿成的,我记起来了,我是曾经踢死过一条草蛇。就是因为我的过失才导致了原始大森林的悲剧。”
“三?”卡尔打断它。
“你去告诉老窝囊废是我灰皮子对不起它。我今晚就离开森林,只要它还活着,我就永远不回来。”
“我不会给你捎这个口信的,”卡尔答道,“你要知道对于麋鹿来说北方多么危险啊。”
“卡尔你替我想想,我闯下大祸之后,我还有好意思继续待下去,跟他们见面吗?”
“是你告诉我的,麋鹿和森林是一体的。”灰皮子说完头也不回就走了。
一路上卡尔心情极为郁闷,与灰皮子的谈话像在他心里压了一块大石头。第二天一大早它就跑到森林里去找灰皮子,可是已经无影无踪,不知去向了。卡尔没白费力气,因为它知道灰皮子对草蛇的话信以为真了,心甘情愿接受了被放逐的命运。
回家的路上,卡尔说不出的难过。它不明白灰皮子怎么那么傻,心甘情愿地去了北方。它还从来没有听过这么荒唐的事呢。那个窝囊废到底在耍什么花招啊?
卡尔想着走回了家,看到守林人正同一棵树说话。
“你在看什么呢?”一个男人好奇地问。
“虫子也染上病啦,”守林人说。
猎狗卡尔真是难以相信,更有一肚子的怒火悟出发泄,因为草蛇果然履行了自己的诺言。而灰皮子必须一辈子在外面受苦,因为那条草蛇还能活很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死。
就在它极度伤心时突然想出了一个好主意,这才略微好受了些。“草蛇没必要活那么久啊!”它想到,“它总不会一直躲在树根底下不出来吧。只要等它把虫子消灭干净了,我就知道该找谁去把它咬死了。”
这时虫子中间确实出现了可怕的传染病,不过第一年夏天传染范围并不太大,因为疾病还没蔓延开来,幼虫就变成蛹了。虫蛹成熟了之后,从里面又钻出了几百万只飞蛾来了。就像花一样漫天飞舞,产下不计其数的虫卵。大家都担心来年会发生更加严重虫害。
虫害重新兴起,这次还有幼虫。传染病从一个林区蔓延到另一个。得了病的虫子已经不能再吃树叶了,只能在树上活活等死。看到这些害虫不断地死去,人类心里都很高兴,森林里的大小动物更是高兴坏了。但是,由于幼虫早已蔓延到方圆几十公里的各个森林里去了,所以仍旧还有不少虫子幸免于难。
路过的飞鸟给卡尔捎来了灰皮子的问候,他告诉卡尔,它在北方生活得不错。可是,飞鸟私下却告诉卡尔,灰皮子频繁地遭到狩猎者的追捕,出境十分危险,九死一生。
卡尔伤心、忧愁地一天天盼望着。但它还是耐心地等了两个夏天,虫害总算被消灭干净了
听到看守人说森林的虫害已经得到了根治森林已经脱离了危险之后,卡尔马上跑去找草蛇窝囊废算账了。可是,刚一跑进森林他就碰到了致命的烦恼,它老了跑不动了,也闻不出它的冤家对头的栖身之地了,眼睛也花得看不清东西了。在漫长等待中,时间无情地将它变老了。它已经老得一无所用了,自己却一直没有注意。它心有余而力不足,已经没有力气一口把草蛇咬死了。再也没有能力把它的朋友从仇人手中拯救出来了。
一天下午,从大雪山来的阿卡带着雁群落到了森林的一个小湖边。他们虽然还在考尔莫顿境内,可是早已经离开了东耶特兰省了,已到了瑟姆兰省的约奥格县。
在山区,春天姗姗来迟,湖面上仍然冰雪覆盖,只有在靠近岸边的地方有一点解冻并露出一条狭窄的水流。大雁们一落下来就跃入水中去游泳和寻食。尼尔斯·豪格尔森由于早上丢了一只木鞋,他想找点东西包脚所以便走进离小湖不远树林里,里面长满了花梢树和白桦树。
因为找不着合适的东西,所以它只能一直走,走了很久。一路上他心神不宁地环视四周。“还是在平地和湖泊边上走舒服,”他想,“在那里,能清楚地看得见对面来的是谁。这要是个山毛榉树林也还凑合,在那里,地上几乎什么也不长,干净极了。桦树和杉树林最要命了,地上长满了蓬蒿和荆棘,连走路的地方都没有。我真不明白人类怎么受得了。要是这些森林都是我的,我就统统砍光。”
后来他看见了一块桦树皮,就站在那里试,想看看是否合适。这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嘶嘶的响声。他转过头去,看到有一条蛇正从蓬蒿丛中往他直窜过来。这条蛇又长又粗,但是男孩子立马看到蛇的两腮上似乎都有一块白斑,所以他没有躲闪“这不过是条草蛇,”他想,“不会有什么危险。”
可是那条蛇却来势凶猛,猛地对他胸口狠狠地咬了一口,把他弄摔倒在地。男孩子看情况不妙,便立刻翻爬起来,拔腿就跑,那条蛇却在后面穷追不舍。林间满地都是荆棘和石头,男孩子没办法跑得很快,那条蛇却对他穷追不舍。
突然,男孩子看到对面有一块四面都很光滑的大石头,他马上跑过去并爬了上去。“在这里那条蛇肯定上不来啦,”他心里想,可他爬上去以后发现,那条蛇还在紧紧追赶他。
在大石头顶上紧靠男孩子站的地方,有块像人的脑袋那么大的圆石头。那块石头松松地立在大石头的一侧,不知道它怎么一直没有掉下来。那条蛇快逼到眼前了,男孩子跑到圆石头后面用力一推,石头迅速滚下去砸向那条蛇,把它砸到了地上,脑袋也被砸得粉碎。
“幸亏这块石头帮忙,”男孩子心里想道。蛇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他深深地松了一口气。“这次旅行我还没有遇到过这么大的危险呢。”
他刚平静下来,就听见头顶上传来扑哧哧的声音,他看见一只很像乌鸦有着闪闪发亮的黑色的羽毛落到了那条蛇的身边。男孩子因为自己曾经被乌鸦劫走过,所以看见无涯还心有余悸,所以他不愿意也没必要让它看见,便小心翼翼地藏进了一条石头缝里。
那只鸟在死蛇身边仔细观察,还不时地用嘴去啄。后来它打开翅膀怪叫一声:“死的肯定是草蛇窝囊废,”它又看了一圈,然后开始认真地思索,不时用脚爪挠挠后脑勺。“森林中再也不会有这么大的蛇了,”他说,“这一定就是老窝囊废。”
男孩子静悄悄地躲着,没有任何声响,但看见那只鸟那么严肃地踱着正步,还一本正经的自言自语,忍不住出声地笑了。听到笑声那只鸟忽的拍翅飞上了大石头。男孩子赶忙迎了过去。“想必你就是渡鸦巴塔基,阿卡的好朋友吧?”男孩子问道。那只鸟仔细地打量着他,接连三次向他点头致敬。“你是不是那个跟着大雁到处飞行的赫赫有名的大拇指儿?”
“对呀,就是我,一点没错!”男孩子回答道。
见到你真是太荣幸了!你能告诉我,究竟是谁打死了这条草蛇吗。”
“哦,是我,我把那块石头朝草蛇一推,它滚了下去就把草蛇给砸死啦!”男孩答道,详细讲述了事情的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