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得漂亮!干得漂亮!你个子这么小竟然能做到做到,真是不简单!”渡鸦称赞道,“我有个朋友,听到这条蛇死了他肯定会欣喜若狂。为了表示感谢,希望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那请你给我讲讲,为什么你们对草蛇的死这么高兴?”男孩子问道。
“唉,”渡鸦叹了口气道,“说来话长,你应该不会有耐心从头至尾的听完。”
可是男孩子肯定他有耐心,一个劲地央求渡鸦。于是,渡鸦便从头自尾地讲了猎狗卡尔、麋鹿灰皮子和草蛇窝囊废之间的恩怨和它们之间的滔天大仇。听完故事后,男孩子静静地坐在那里,迷茫地向远方眺望。“真是谢谢你!”他说,“听完这个故事,我对森林的了解更多了。我现在真想知道平安林现在还剩下什么?”
“大半被毁掉啦!”巴塔基说道,“树木都像遭到一场大火。被蛀空的树木都要被砍掉,森林要想恢复原样恐怕要等很多年呢。”
“那条蛇真是死有余辜,”男孩子愤怒地说道,“不过,真不知道它是怎么让虫子害病呢?”
“大概它知道虫子是怎样染上病的。”
“那倒很有可能,听说它是森林里最阴险狠毒的动物。”
男孩子不再说话了,渡鸦转过头去凝神聆听。“你听,卡尔就在附近。听到草蛇窝囊废死了,他一定会高兴得跳起来。”男孩子把头转过来去仔细听。“它和大雁们说话哩,”男孩子说道。
“是呀,它一定费了好大力气才跑到湖边来打听灰皮子的。”
男孩子和渡鸦一起跳下石头,走向湖边。几乎所有的大雁都上了岸,同一条上了年纪的猎狗交谈。它骨瘦如柴,年老体衰,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倒地死亡。
他们来到大雁阿卡和猎狗卡尔的身旁,阿卡正在说话:“去年春天,”一天早上,亚克西、卡克西和我,我们从达拉那省的锡利延湖飞到了达拉那省和赫尔辛兰省交接处的大森林。我们俯瞰下去,别的什么也没看见,除了墨绿色的树冠,树梢上还有厚厚的积雪。河流仍然结着冰,只有一两个地方露出了黑色的缝隙,岸边有些地方的积雪已经化冻。我们几乎看不到村落和农庄,只有几个夏天牧羊人修建矮矮的小木屋。冬天空****的几乎什么都没有。一条条运送木材的小路蜿蜒崎岖,河岸上堆积着大量的木材。
“就在我们翱翔的时候,看到三个猎人正在森林中穿行。他们脚蹬滑雪板,手里牵着猎狗,腰里别着刀子,但没带猎枪。因为积雪上有一层坚硬的冰壳,所以他们没有顺着林间小路走,而是径直向前滑行。看样子,他们很清楚目标在哪里。
“我们在高空之中飞翔,整片森林都尽收眼底。看到猎人之后,我们想要弄清楚他们究竟去干什么,便在空中盘旋,从树木缝中往下看。我们终于看到在一处茂盛的灌木林中有长满了苔藓的大石头一样的东西。不过那应该不是石头,因为那上面没有积雪。
“我们急忙往下飞,在灌木林中落了下来。突然大石头动起来了。原来是躺在森林阴暗处的三只麋鹿,一只公的,两只母的。就在我们落下来的时候,那只公鹿正好站起身迎了上来。他是我们见过的最雄壮魁梧、最健美漂亮的麋鹿,当发现把它从美梦中惊醒的只是几只不起眼的大雁时,又躺下继续睡了。
“‘不行啊!老伯,请你不要再躺下睡觉了,’我告诉他,‘快逃吧!能跑多远跑多远!森林里来了可恶的猎人,他们直奔你们来啦!’
“‘谢谢你的关照!大婶,’麋鹿敷衍地答道,似乎讲着话又睡着了,‘我们知道,这个季节是不准偷猎麋鹿的,我们可以放心的睡大觉,他们是来打狐狸的。’
“‘森林里到处都有狐狸的脚印,可是他们却对这些脚印不屑一顾。请你相信我吧!他们肯定知道你们在这儿,大伯。现在他们就是要来抓你们了。他们根本就没带猎枪,只带了长矛和刀子,因为在这个季节禁止偷猎麋鹿,他们不敢开枪。’”
“公鹿依旧漫不经心地躺着,不过开始母鹿**起来。‘也许事情真如大雁们所说的那样呢,’她们边说边从地上爬了起来。
“‘乖乖地给我躺下!’公鹿喊道,‘猎人是不会到这来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我们爱莫能助,暗暗叫苦,只好又重新飞开。但我们没有走远,还在上空盘旋,想知道这群固执的麋鹿下场如何。
“美丽的公鹿就站在那里等着。一直等到猎人来到森林边上,它才转过身来,放开四脚,朝另一个方向狂跑过去,与刚才的方向完全相反。猎人们于是把狗放开,自己也拼命地蹬动滑雪板,风一般的赶了过来。
“公鹿把头往后一扭,紧紧地贴在脊背上,健步如飞,开始拼命狂跑起来,溅起的雪花像小雨一样在他四周撒了开来。不多一会儿猎人和猎狗便被远远地抛在了后面。这时候它忽然停了下来好像在等他们赶上。等到他们重新出现,它又扬开四蹄拼命奔跑起来。这时候我们恍然大悟,原来它要把猎人从母鹿藏身的地方引开。我们对它敬意油然而生。它宁可自己冒生命危险也要保护伙伴的安全。我们谁也不肯离开,想知道事情最终会怎么样。
“这样跑跑停停大概持续了两三个小时。我们都纳闷了,为什么猎人不带猎枪来追捕麋鹿呢?难道真的认为自己能够追得上像它那样的长跑冠军?
“但是我们看到他跑的越来越慢了,往积雪里迈的时候越来越小心了。而它提起脚,脚印周围都是斑斑血渍。
“这个时候我们才明白,为什么猎人那么有耐心。原来他们,积雪可以帮助他们。因为麋鹿身体笨重,每迈出一步,它的脚都会陷进积雪里,积雪上的冰壳就像锋利的刀刃一样割破它的脚。它的腿毛被擦掉,脚上被划出一道道血口,每次落地都要忍受疼痛。
“而猎人和猎狗身体却很轻,他们在冰面上轻快地走着,对麋鹿穷追不舍。可怜的麋鹿逃呀、逃呀,脚步却越来越蹒跚了。它不停地大口喘气,不仅是因为要忍受巨大的疼痛,还因为在深雪中长时间的奔跑也确实使它疲倦了。
“麋鹿终于失去了耐心,它停下了脚步,等待猎人和猎狗走近,同他们作最后的较量。它站在那等的时候。看到我们在它头顶上时,它大声呼喊道:‘请不要走开!大雁们,等到战争结束了再走吧。下次你们到考尔莫顿的时候,麻烦你们找一下猎狗卡尔,告诉它,它的朋友灰皮子死得非常壮烈。’
阿卡说到这儿的时候,猎狗猛地朝她走近了两步。“麋鹿灰皮子死得其所,死得壮烈,”它叹息道,“灰皮子了解我,知道我是一只坚强刚毅的狗,我会为它英勇无畏感到骄傲。现在请您告诉我……”
它扬起尾巴,昂起脑袋,要做出英勇无畏和豪情满怀的姿态,可由于年岁已大,力不从心又趴下去了。
老猎狗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是我的主人在叫我,”它说,“我要毅然决然地跟它去了。枪里已经装上了弹药。这是我跟着他最后一次进森林。也是我自己的最后一次了。谢谢你啦!大雁,我已经知道了我想知道的,现在我死也可以瞑目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