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矿场主和看守人沿着一条小路往森林走。卡尔跟在他们身后,一会儿却不见了,没多久森林里就传来激烈的狗叫声。
“是卡尔,”矿场主说,“它又在胡闹了。”看守人却不这么认为。“卡尔已经很多年没有乱杀小动物了,”他一边说,一边跑进森林,想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矿场主也跟着跑过去了。
他顺着狗叫声往前跑,一直跑到密林最深处,狗叫声突然停了下来。他们停下凝神聆听,四周一片死静,只听见虫子的嚓嚓声,树叶像下雨一样落下来,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他们这才发现树上爬满了修女蛾的幼虫,这些虫子都是森林的克星,它们能把几十公里的森林统统吃光。
大战修女蛾
第二年,一天春天的清晨,卡尔在森林里散步。“卡尔,卡尔,”有人在喊它。一只老狐狸站在洞穴的门口拼命地喊它。“请你告诉我,人类是不是已经有了时间,很快就要到森林里来消灭虫害了呀?”狐狸问道。
“对呀,千真万确,”卡尔说,“他们一定会全力以赴来整治虫害的。”
“人类打死了我全家,还想要打死我,”狐狸说,“但只要他们能够拯救大森林,我还是能原谅他们”
就这样,一年来,卡尔每次穿过森林,总有动物向它打听人类会不会拯救原始大森林。它很难回答,因为人类也没有把握消灭修女蛾。
但只要想到古老的考尔莫顿原始大森林曾经是多么的使人望而生畏和厌恶,你就会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每天还有有上百个人浩浩****开进森林来消灭虫害,挽救树木。他们伐倒损伤最严重的树木,把灌木丛砍尽,并折断了最底下的树杈,这样虫子就很难从这棵树爬到另一棵了。他们在虫害较严重的森林周围挖了宽阔的坑道,并插满了刷过胶水的小木杆,把害虫封闭在固定的空间里,这样就可以阻止它们再到别的地方去。这些准备工作做完之后,他们又在树身上一遍遍地涂防虫胶水。人们以为,这样虫子就无法从吃光的树上爬下来,只有待在原地活活饿死。
夏天刚开始,幼虫的数量就翻了好几倍。但假如虫子真的被包围了,又找不到什么吃的,倒也没有什么大事。
但是事与愿违。虽然有许多幼虫被粘死在涂满胶水的木杆上,也有大量的幼虫被涂满胶水的圆圈拦住不能够爬下来。但不能断言虫子真的被消灭了。虫子非但没有被包围,反而从圈内爬到圈外,到处都有。更严重的是一些虫子还爬到了大路和农庄的围墙上,甚至还进了农舍。虫害不止出现在平安林,还蔓延到了考尔莫顿的其他地区。
“这场虫害不把所有的森林毁灭是停不了啊!”人们忧心忡忡,万分焦急,却又无能为力,每次走进森林都忍不住掉泪。
卡尔因为痛恨那些讨厌的蠕动的着的粘来粘去去的虫子,所以连大门也不出。但有一天它觉得无论如何也应该去看看灰皮子过得到底怎么样的时候。它就朝近道到去了一趟灰皮子住的地方,一路上他低着头匆匆地跑。当走到一年前碰见草蛇的那个树根旁时,老窝囊还躺在那个洞穴里叫他。
“你把我托你捎的口信通知灰皮子了没?”草蛇问道。卡尔气得呜呜直哭,真想扑过去一口咬死它。
“你还是告诉它吧!”草蛇幸灾乐祸道,“你也看到了,人类对这场虫害不也束手无策,照样没有办法嘛。”
“哼,我看你也没有那本事,”卡尔恨恨地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跑了。
卡尔终于找到了灰皮子。灰皮子心情很烦躁,见了面连招呼没打就开始谈森林的虫害。“我真的不知道该做什么来平息这场可怕的灾祸。”他说。
“既然你真心想拯救这个森林了,那我就全告诉你吧,”卡尔接着说,把草蛇的口信告诉了灰皮子。
“如果不是窝囊废,而是别人这么要求的话,我会晤条件服从,”麋鹿说,“但是,窝囊废草蛇凭什么许这么大的诺言呢?”
“它不过是在吹牛,”卡尔说,“草蛇总是喜欢装腔作势,摆出一副比别的动物更高明的姿态。”
卡尔回家时,灰皮子送他出来,陪他走了一段路。云杉树上的鸫鸟叫了起来:“罪人灰皮子来啦!就是它毁了这座原始大森林!罪人灰皮子来啦!就是它毁了这座原始大森林!”
已开始卡尔还以为自己听力出了问题,听错了。可没多久,一只山兔从小路上跳跃而过。山兔看见它们两个,立马停住了脚步,摆动着长耳朵,大叫起来:“罪人灰皮子来啦!就是它毁了这座原始大森林。”然后就“嗖”的跑掉了。
“他们为什么这样叫啊?”卡尔问道。“我也不清楚,”灰皮子说,“我想,大概是这里的动物都不大欢迎我。就是因为我,他们才寻求人类的帮助。结果,灌木丛被砍光了,它们的家也全给毁啦。”
“灰皮子,卡尔急切地问道,“草蛇说你踩死了它最疼爱的老伴,到底有没有这回事啊?”
“我怎么知道?”灰皮子凄惨地说道,“你知道,我从来不会杀害无辜的生灵”
没过多久,它们遇到了老鹿长者:驼背优、角中王冠、美髯公和大力士。它们脚步沉重而缓慢,心事重重一个接一个地走了过来。“你们最近好吗?”灰皮子向他们打招呼。“你好,”几只老鹿齐声回答说,“我们正要去找你呢,灰皮子,想和你谈谈有关森林虫害的事情。”
“事情是这样的,”驼背优说,“我们听说在原始大森林里发生了一件惨无人道的事情,因为它,整个原始大森林都要毁灭,而他却没有收到任何惩罚。”
“那究竟是什么坏事呢?”
“有人杀害了一只无辜的动物,而又不敢站出来承认错误,承担后果。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平安林里算不算惨绝人寰啊?”
“那是谁干的,你们知道吗?”灰皮子好奇地问道。
“只听说是一只麋鹿干的,所以我们现在来,是想问问你知道这件缺德事究竟是谁干的吗。”
“不知道,”灰皮子斩钉截铁地说,“我从未听说过有哪只麋鹿杀害了无辜的动物。”
灰皮子向他们告别后又陪着卡尔往前走。它越来越沉默,脑袋也越来越低。它们向蝗蛇克里莱身边走过。看到灰皮子过来,他突然直起盘着的身子,也像其他的动物一样嘶嘶地叫道:“罪人灰皮子来啦?就是他毁了原始大森林!”。此时此刻灰皮子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了,它冲到蝗蛇面前,高高抬起自己的前蹄。
“哼,你难道还想踩死我?就像你踩死那条可怜的老雌蛇那样吗?”克里莱毫不示弱地讥讽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