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名字,眼泪差点掉下来。
二甲第七。全国第十几名。她是进士了。
她是女子。她女扮男装。她瞒过了考官,瞒过了同僚,瞒过了皇帝。她是进士了。
她站在那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很凉,带着春天的花香。
她转过身,走出了人群。
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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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士及第之后,是授官。
按照惯例,一甲三名——状元、榜眼、探花——直接授翰林院修撰、编修。二甲和三甲的进士要经过朝考,才能进入翰林院。
清弦参加了朝考,成绩不错,被授予翰林院编修——从六品。
翰林院编修,听起来很风光,实际上是个清闲的职位。翰林院是皇帝的秘书机构,负责起草诏书、修撰史书、侍讲经筵。编修是翰林院里最低级的官员之一,每天的工作就是读书、写字、等吩咐。
清弦报到的那天,翰林院的掌院学士——一个姓张的老翰林——上下打量了她一下。
“沈清?”他问。
“是。”清弦行了个礼,“下官沈清,见过张大人。”
张学士点了点头:“你的文章我看过,写得不错。好好干。”
“是。”
张学士给她安排了一张书案,在翰林院东厢房的角落里。书案很小,只能放得下笔墨纸砚和几本书。旁边坐着几个同样年轻的编修,有的在看书,有的在写字,有的在打瞌睡。
清弦坐下来,把笔墨摆好,深吸了一口气。
她是翰林院编修了。
她是大晟朝的官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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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院的日子很清闲,也很无聊。
每天卯时到衙门,酉时下班。中间的时间,大部分是在读书、写字、等待吩咐。偶尔有诏书要起草,但轮不到她这样的新人——都是老翰林们在做。
清弦不喜欢这种无所事事的感觉。她习惯了忙碌——在嘉禾镇的时候,她要帮父亲管账、读书、写文章;在备考的时候,她每天读书十二个时辰;在考试的时候,她紧张得连觉都睡不好。
现在突然闲下来了,她反而有些不适应。
她开始主动找事做。
她去找张学士:“张大人,有没有什么需要下官做的?”
张学士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你刚来,先熟悉熟悉环境。不急。”
“下官想尽快上手。”清弦说,“请张大人吩咐。”
张学士想了想,说:“那你去把最近三年的起居注整理一下吧。那些东西积了很久了,没人愿意做。”
“是。”清弦说。
起居注是记录皇帝日常言行的档案,每天都有,堆积如山。清弦一头扎进故纸堆里,一页一页地整理、核对、分类、归档。
这是一项枯燥的工作,但清弦做得津津有味。通过这些起居注,她了解了皇帝的作息习惯、处理政务的方式、与大臣们的关系、对一些问题的看法。这些都是书上学不到的东西。
她整理了整整一个月,把三年的起居注整理得井井有条,还做了一个详细的目录和索引。
张学士看了之后,点了点头:“不错。你做事很细致。”
“多谢张大人夸奖。”清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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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翰林院接到一份急件——西北边疆发生了冲突,北方的游牧民族入侵,杀了边关的几个守军,抢了一些牲畜和财物。朝廷需要起草一份诏书,谴责对方的侵略行为,同时安抚边关的军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