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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翰林生涯（第3页）

“不喝酒也行！喝茶！吃点心！”王大头不依不饶，“沈兄，咱们好不容易都过了，怎么也得庆祝庆祝。”

清弦拗不过他，只好跟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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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试在会试之后一个月举行。

殿试是科举的最后一场考试，在皇宫的太和殿举行。由皇帝亲自主持，考中了就是进士。

清弦从来没有进过皇宫。她站在太和殿前，仰着头看那座巍峨的大殿，心跳得很快。

太和殿比她见过的任何建筑都要宏伟。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红色的柱子有两人合抱那么粗，汉白玉的台阶一层一层地往上铺，像通往天堂的路。

她跟着其他贡士一起，沿着台阶往上走。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但手心全是汗。

进了太和殿，她看到了龙椅。龙椅在大殿的最深处，金色的，雕着九条龙，在烛光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龙椅是空的——皇帝还没来。

贡士们按照名次站好，清弦站在第十排。她低着头，不敢四处张望。

“皇上驾到——”

太监尖利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所有人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清弦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心跳得像擂鼓。

她听到脚步声——轻轻的，不紧不慢的，从大殿深处传来。脚步声在龙椅前停下，然后是一阵衣料的窸窣声。

“平身。”一个声音说。

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大殿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清弦站起来，抬起头，看到了皇帝。

皇帝比她想象的要老。五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但眼睛很亮，像两颗寒星。他穿着一件明黄色的龙袍，坐在龙椅上，背挺得很直。

他看起来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一种——说不清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

“开始吧。”皇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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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试只考一场，考策论。题目是皇帝亲自出的——

“朕承祖宗之业，临御天下二十三年矣。夙夜忧勤，不敢暇逸。然四方多事，百姓未安，吏治不修，边防不固。诸生皆天下英才，其各陈所见，毋有所隐。”

清弦看着这个题目，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皇帝在问他们——天下为什么不太平？应该怎么办？

这是一个真诚的问题。不是考试，不是走过场，是真正的——求教。

她提起笔，开始写。

她没有列提纲。这一次，她不需要提纲。她要说的，都在心里。

她写道：

“臣闻之：天下之事，不难于立法，而难于法之必行；不难于听言，而难于言之必效。方今之弊，非无良法也，非无善政也，而行之不力，效之不彰。何也？臣以为，其弊在吏治。吏治不清，则良法美意皆成空文；吏治清明，则虽无新法，天下亦自治矣……”

她写了三千字，从吏治的现状到问题的根源，从官员的选拔到考核的机制，从监察的力度到惩罚的尺度，方方面面都谈到了。她写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是她这些年读书、思考、观察的结果。

写完之后，她看了看，觉得这是她写过的最好的一篇文章。

不是文笔最好，而是——最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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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试之后，又是等待。

这一次只等了三天。

成绩公布的那天，清弦站在榜前，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二甲第七名。进士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