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被夜风打散,因为刺客已经跃上了半塌的围墙,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根插在地上的黑针。
"阿璇!"何帆拽住琼明璇的手腕,"用你的缩地成寸!"
琼明璇的指尖在他手背上点了三下,两人脚下腾起青色光纹,再睁眼时已离刺客只剩两丈。
可那刺客竟反手甩出玉牌,在半空划出道幽蓝的弧光——不是扔向远处,而是抛向了更暗的角落。
"中计了!"何帆刚要去接,余光瞥见左侧房顶上又冒出三道黑影。
为首那人手持长鞭,鞭梢缠着的正是方才被打碎的佛珠——
凌仙儿的本命法器。
"保护灵儿!"琼明璇猛地将他推向另一侧,自己却迎向长鞭。
鞭梢抽在她肩头的瞬间,何帆听见布料撕裂的声响,还有她极轻的"嘶"声——女天帝也会疼?
等何帆再抬头,刺客早已没了踪影。
月光下只剩半块破碎的青砖,上面用血画着个扭曲的符咒,像条咬住自己尾巴的蛇。
醉剑仙踹开挡路的瓦罐,铁剑戳在符咒中央,火星溅起时,符咒突然冒起黑烟,散发出腐肉混着檀香的怪味。
"追!"何帆抹了把嘴角的血,玉牌丢失的灼痛从胸口蔓延到指尖。
他蹲下身时,发现青砖下压着半截带血的布条,上面绣着的幽夜纹比玉牌上的更清晰——
原来刺客故意暴露行踪,是为了引他们去某个地方。
"往东南。"神秘老者突然开口,他的酒壶正对着地面,壶身的青铜纹路泛着微光。
"蛊虫的气息往东南去了。"
琼明璇扯下袖角缠住肩头的伤口,血珠透过布料渗出来,在月光下像朵正在绽放的红梅:
"东南方是乱葬岗,三百年前我镇压过一只吞魂兽。。。。。。"
"管他什么兽!"醉剑仙把铁剑往背后一插,瘸着腿就往东南跑。
"老子倒要看看,这幽冥道能玩出什么花样!"
何帆望着他摇晃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眼站在阴影里的凌仙儿——
小仙子正捧着破碎的佛珠低声念咒,眼角还挂着泪,却朝他用力点了点头。
夜风卷起几片焦黑的瓦砾,打在何帆发烫的脸上。
他摸了摸胸口被玉牌烫红的印记,突然想起鬼市那个摊主说过的话:
"这残卷要是凑齐了,能打开幽冥道的大门。。。。。。"
此刻东南方的天空正浮着团黑雾,像只睁开的眼睛,而他怀中的温度,不知何时已转移到了那团黑雾里。
"走!"何帆握紧玄天尺,率先冲进夜色。
身后传来琼明璇的轻笑,带着点无奈的宠溺:"慢点跑,我还能追上。"
可他知道,他们追逐的从来不是刺客——
而是藏在黑雾里,那只真正张开了爪牙的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