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帆的魂魄被黑眼拽出体外三寸时,识海深处突然炸开一道白光。
那是三个月前在琅嬛福地,法宝器灵老者抚着星陨符文说过的话,像枚生锈的钉子楔进混沌的意识:
"傻小子,法宝不是死铁,它吃的是你的骨血,啃的是你的念想。
你缩着脖子怕它反噬,倒不如把命都砸进去——"
"咳!"他喉间涌出黑血,却笑出了声。
神魂被撕扯的剧痛里,他突然看清了那些被恐惧淹没的碎片:
琼明璇第一次用仙法替他治伤时,指尖的温度比煎饼果子还暖;
醉剑仙把最后半葫芦酒塞给他时,酒气里混着老道士独有的松木香;
凌仙儿将碎玉净瓶片贴在他伤口上,说"渡人者终被渡"时,睫毛上沾着的晨露。
"老子的念想。。。。。。"他的神魂在虚空中扭曲成线,却硬是将所有温热的碎片攥成一团,"是要带他们活着出去!"
星陨符文突然烫穿掌心。
银芒不再是之前的摇曳,而是炸成一轮小太阳,将何帆的神魂线重新拽回体内。
那光芒里裹着他的执念,像把烧红的铁锥,"噗"地刺穿黑眼投射来的吸力。
"这是。。。。。。"琼明璇抱着他的手突然一紧。
她染血的指尖触到何帆掌心,分明感觉到那道银芒里多了丝滚烫的温度——
不是法宝的冷冽,是活人心脏跳动的热。
她抬头时,正看见星陨符文上的古字在发光,每一笔都像被鲜血重新描摹过。
"老醉!
仙儿!"她的声音还带着咳血后的沙哑,眼底却泛起亮色,"锚点松动了!"
醉剑仙的铁剑本已垂到地面,此刻突然抖了抖剑刃。
老道士抹了把嘴角的黑血,浑浊的眼睛亮得惊人:"小娃娃终于开窍了!"
他踉跄着跃起,道袍下摆被漩涡残风撕成布条,却在半空翻了个醉八仙的跟斗,铁剑挟着酒气直刺暗金锁链最脆弱的环节——
那里正随着星陨光芒的震**,裂开蛛网状的细纹。
凌仙儿的指尖早没了血色,此刻却突然有微光从她心口升起。
那是她藏在衣襟里的半块玉牌,刻着"渡"字的残片。
她咬着唇将玉牌按在掌心,血珠渗进刻痕,轻声念道:"我渡不了冥河,总渡得了这道光。"
白芒顺着她的手臂爬向指尖,在星陨光芒经过的路径上织出一张光网,像给银芒套上了护鞘。
暗金锁链发出垂死的尖啸。
何帆感觉掌心的星陨符文在震动,那是法宝在回应他的信念——
不是系统灌输的任务,不是成为陆地神仙的野心,是最最俗气的、想和这群人围在煎饼摊前分烤肠的念头。
"轰!"
漩涡中心炸开刺目的金红。
暗金锁链断成数截,像被抽了筋的蛇瘫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