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帆注意到角落里有个白胡子老头——是据点里负责熬药的孙伯,此刻他正盯着自己怀里的竹篓,浑浊的眼睛亮得反常。
竹篓里的陶瓶还在发烫,阴崖三物的灵气透过竹篾钻出来,在暮色里凝成淡金色的雾。
"那竹篓里。。。装的是阴崖的药?"孙伯突然开口,声音发颤,"林大夫快撑不住了,就等那药救命。
你们要是真把药带回来了。。。"
他的目光扫过何帆,又扫过醉剑仙染血的衣襟,"可为啥我们被袭时,连点动静都没听见?"
"孙伯!"凌仙儿急得眼眶发红,"我们在阴崖被联军追了三十里地,隐息阵都快撑不住了,哪能分神管这边?"
她的玉净瓶在掌心发烫,瓶身的裂纹里渗出淡金灵气,"林爷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我比你们还难受!"
"谁知道呢。"老周的声音更低了,"听说阴崖的药能换半座仙府,换我是你们。。。也未必肯带回来。"
何帆的手指无意识地抠进竹篓的缝隙。
系统在他脑海里疯狂跳动,却不是危险预警,而是【信任值-15】【信任值-10】的提示。
他望着周围的人:老周的伤口还在渗血,妇人怀里的孩子哭哑了嗓子,孙伯的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他们眼里的怀疑像根根细针,扎得他心口发疼。
"够了!"醉剑仙突然吼道,震得断墙的碎瓦簌簌往下掉,"老子把命都搭进去了,你们倒好,在这嚼舌根!"
他抄起酒葫芦砸向老周脚边,酒液溅在对方裤腿上,"有本事现在就搜老子身!
看老子有没有藏药!"
老周的脸涨成猪肝色,抬手就要推醉剑仙。
何帆的气盾"嗡"地亮起,三色灵光裹住两人。
他望着周围逐渐紧绷的人群,突然想起前几天在崖底,琼明璇的玉片在阳光下闪着温柔的"琼"字——
那时他觉得自己不再是被系统推着走的屌丝,可现在。。。
竹篓里的陶瓶突然烫得惊人。
何帆低头,看见三缕灵气从竹篾缝隙里钻出来,在他掌心凝成个极小的"生"字——是采药人说的药籽。
他深吸一口气,指腹轻轻抚过竹篓,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头砸进静潭:"大家先——"
"都给我闭嘴!"
断墙后突然传来暴喝。
众人转头,采药人正站在焦黑的药柜前,他的手深**进废墟里,捧出半块未烧尽的符纸——正是醉剑仙的醉仙符。
符纸上的灵光已经熄灭,但边缘还留着灼烧的痕迹。
"这符是被魔火破的。"采药人抬起头,眼角泛着红,"魔火遇符则燃,根本来不及引动灵光。"
他转向老周,"你家男人护的药柜,底下埋着我藏的半坛续魂膏,现在还在不在?"
老周愣住,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布囊。
采药人惨笑一声:"在就好。
这续魂膏能吊林大夫三天命。"
他又看向妇人,"你儿子哭是因为饿了,不是受伤。
我在草棚东边埋了袋炒米,你去挖。"
最后他转向何帆,眼里的光比暮色里的星子还亮。
"至于这竹篓里的药。。。我用三十年药香起誓,要是少了半粒,我把这把老骨头喂了山鬼。"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何帆望着采药人染血的白发,突然觉得竹篓轻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