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肩的黑血已经凝成了痂,酒葫芦不知去向,腰间却多了条用帐篷布草草包扎的绷带,随着挥剑的动作一鼓一鼓,像在替他喘粗气。
"他没事。"琼明璇的拇指轻轻按在何帆肩颈的穴位上,灵力顺着指腹渗进来,替他压下翻涌的气血。
"方才那针擦着肩骨过去的,系统给的解毒丹压得住毒性。"
她的目光扫过何帆左肩的血洞,嘴角抿成一道线,"但你现在连结印都难,别硬撑。"
"那。。。。。。仙儿?"何帆的视线在混乱的战场里搜寻,终于在左侧三十步外看见了凌仙儿。
她的玉镯只剩半圈微光,正将最后几缕白光缠在灰袍人的黑针上——
那老东西不知何时捡回了散落的毒针,此刻正举着染血的针囊,指甲缝里全是黑褐色的毒渍。
"她在拖时间。"琼明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突然拽着他的胳膊往车底缩了缩。
一支流箭擦着粮车的木栏飞过,钉在后方的旗杆上,箭尾的羽毛还在颤。
她的指尖在泥地上快速画了几道——是营地的简略地图,"西南角有片松树林,再往前二里是断崖。
银甲那老匹夫要活捉我们,不敢用大范围法术,只要冲进树林。。。。。。"
"想跑?"
阴恻恻的笑声突然从头顶炸开。
何帆抬头,正看见银甲将领站在粮车顶上,鬼面已碎了半块,露出底下青灰色的脸。
右眼窝还插着琼明璇的匕首,血正顺着破碎的青铜纹路往下淌。
他的火龙又凝起来了,这次不是虚形,是真正的火焰,赤红色的火舌舔着车辕,木头立刻发出焦糊的劈啪声。
"小友们的命,本将还没看够呢。"他抬手一抓,火龙突然化作火爪,直取何帆面门。
琼明璇的反应比他更快,指尖银芒暴涨,竟徒手抓住了火爪的腕部——
何帆听见她掌心皮肉烧焦的声音,看见她额角的汗瞬间蒸发成白汽,
却见她咬着牙将火爪往旁一掰,擦着何帆的鼻尖砸进泥地,溅起一串火星。
"璇儿!"何帆急得去抓她的手,却被她反手扣住手腕按在地上。
她的掌心已经焦黑,却还在往他手心里塞东西——是半块玄铁虎符,边缘还带着她的血。
"拿好这个。
等会老醉劈开正面,仙儿缠住灰袍,你用虎符引开东边的弩手。"
"那你呢?"何帆的喉咙发紧,他能感觉到她的灵力正在急速流逝,像漏了底的水罐。
琼明璇突然笑了,血污的嘴角扯出个清浅的弧度。
她的银簪不知何时掉了,长发披散下来,在火光里像团烧不尽的雪。
"我是女天帝。"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像山,"他们要抓的是我,自然该我来引。"
"放屁!"
醉剑仙的暴喝震得粮车都晃了晃。
他不知何时杀到了近前,铁剑上的血滴成串往下落,溅在银甲将领脚边的泥里。"要引也是老子引!"
他甩了甩剑尖的血,冲何帆挤了挤眼,"小子,把你那破飞鱼镖借老子使使——系统奖励的东西,总该有点用场。"
何帆这才想起,自己腰间的飞鱼镖袋不知何时开了口,最后两枚飞鱼镖正躺在他脚边的泥里,沾着血和草屑。
他抓起来擦了擦,刚要递过去,却见醉剑仙突然弯腰,用剑尖挑起镖尖,甩腕掷出——
两枚飞鱼镖划破空气,一枚扎进银甲将领的左腿甲缝,一枚钉在他脚边的火盆上。
溅起的火星落进酒坛,"轰"地腾起一人高的火墙。
"仙儿!"醉剑仙的铁剑指向松树林的方向,"给老子开条路!"
凌仙儿的玉镯突然爆发出刺目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