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领药的给我老老实实、规规矩矩排好队。”
“还有找茬的,我不介意提前送去阎王殿。”
只安静了一瞬,所有百姓立马动身,抢着排队。
黄清欢的话被他们口口相传,长长的队伍拐了几道弯,依旧井然有序。
黄清欢满意了,“早这么不就行了。”
“好好的药不领,非要挨顿揍。”
“还叽叽歪歪,跟自己有什么筹码能谈判一样,神经病。”
随后叮嘱孙简城,“要是那个人又来,不准给他药,他自己的已经被他丢了。”
孙简城点头应下。
黄姑娘刚才训人的样子简直了!
胡德本在门口看得叹为观止,掏出小本本,用嘴抿了下笔尖,“特殊情况,特殊对待,训人如训狗,方成规矩。”
路过的茅松瞥了一眼他的小本本,好心说道,“前提是你有黄姑娘那身本事,不然不建议乱学,容易被人打死。”
胡德本想象了一下换成自己会如何,然后面无表情地将刚才的记载划掉。
十几个人布药,大勺挥得飞起,一时辰换一次人,布施整一日,直至天黑,队伍才看到尾巴。
百姓们喝了药,忐忑地回到家等待着。
高热逐渐退却,黄泡渐渐干扁。
用手一碰,黄泡干裂的表皮纷纷落下,只在身上留下一个个红色的原点,昭示着疫症曾经存在过。
天光微亮。
黄清欢与沈戮登上城楼,带着粉末的棉絮顺着风,被送到郯城的每个角落。
死里逃生的百姓们走出家门,面对着漫天飞絮,与家人抱头痛哭。
郯城,活下来了。
生活再次滚动起来,长街被打扫干净,那个被毁掉的棚子和大黄也消失无踪。
木匠们忙得不可开交,他们免费为大家维修坏掉的门窗,走街串巷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又等了三日,卢医女在街上随机找人把脉,确定疫症不会再卷土重来。
郯城百姓在城中央竖起一块石碑,上面记载着大昭七十三年,郯城所有因疫症离开的人。
为首的,就是张御医,他本名,张修明,享年六十四岁。
以身试药,大医精诚,医以济世。
是沈戮亲手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