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玄镜深吸一口气,抬手解开了衣带。
——不就是脱个衣服吗。
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外衣落下,露出半边肩膀。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她身上,把那道狰狞的伤口照得清清楚楚。
魏昭没有说话。
她走过来,拿起那块布,蘸了热水,开始轻轻地擦拭伤口边缘。
很轻,很轻。
轻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
殷玄镜低着头,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拂在自己肩上,温热而细密。
伤口被擦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可她没有动。
屋里很静,只有布擦拭伤口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鸡鸣。
“疼吗?”
魏昭忽然问。
殷玄镜垂着眼,看着自己膝盖上那一片被磨破的衣料。
“疼。”她说。
这一次,是真的疼。
听到她说“疼”,魏昭似乎笑了一下。
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如果不是殷玄镜离得这么近,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伤口处。
痒痒的,轻轻的。
殷玄镜忽然觉得,这伤口大概是跟自己的心跳同频共振了——不然为什么自己的心脏也痒痒的?
“那你要记住。”
魏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低的,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殷玄镜脑子有点乱。伤口在疼,心跳在乱,呼吸在痒,她什么都没听清。
“什么?”
她下意识问。
“你要记住。”魏昭重复了一遍,手上的动作依旧很轻,“记住这次的痛。”
顿了顿。
“以后别这么傻了。”
殷玄镜没有说话。
为了保护魏昭而受伤,怎么能叫傻呢?
她垂着眼,看着自己的手。那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杂草划破的。可她心里清楚,再来一次,她还是会做同样的事。
没有任何犹豫。
魏昭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继续细细地处理那道伤口。布擦过的地方火辣辣的,可她的动作太轻了,轻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易碎的东西。
殷玄镜一动不动地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