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人吃了一惊,先是看了看魏昭,又看了看她——准确地说,是看了看她手臂上那片暗红色的血迹。脸上的惊讶更重了。
“这、这是怎么弄的?”
“我们不小心从山坡上滚下来了。”魏昭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后怕,“还好没什么大事,就是妹妹受了点伤。”
她说着,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我们是来走亲戚的,结果走岔了路……家里要是知道我们出事,肯定会急死的。”
那妇人看了看她们。
两个小姑娘,一个十五六岁,一个看着还小点。身上穿的是料子不差的衣裳,脸也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姐。身上虽然狼狈,但眼睛里干干净净的,不像是什么歹人。
她心软了。
“先进来吧,”她放下手里的水桶,“我家就在前头。”
魏昭回头,朝殷玄镜弯了弯眼睛。
那笑容和从前一模一样。
殷玄镜看着那个笑容,心里那点异样被暂时压了下去。
她跟上去。
妇人的家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她把她们领进一间小屋,又端来一盆热水,找了块干净的布,嘱咐了几句“有事就叫我”,然后掩上门出去了。
门一关上,魏昭就转过身来。
“把衣服脱了。”
殷玄镜愣了一下。
“我看看伤口。”
魏昭走过来,手里拿着那块布。她的表情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处理什么要紧的事。
殷玄镜没动。
伤口在胳膊上,靠近肩胛骨的位置。要处理伤口,确实得把外衣脱了。可问题是——
她磨磨蹭蹭地抬起手,又放下。
“我自己来就行。”
魏昭看着她,不说话。
殷玄镜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她知道魏昭是好意。伤口确实得处理,不处理会发炎,会发烧,会变得更麻烦。可问题是……
她和魏昭,上辈子是成了亲的。
拜过堂,喝过合卺酒,被天下人称为“荒唐”的那一对。
可其实什么都没发生。
什么实质性的事情都没有。
就连牵手这种小时候常做的动作在她强娶魏昭之后都没有过。
魏昭是她的皇后,住在凤仪宫,她住在乾清宫。她们各自有各自的寝殿,各自有各自的事。她忙她的朝政,魏昭忙她的军务,偶尔见面,说的也是正事。
那张婚床,从头到尾都是空的。
现在,魏昭要她脱衣服。
殷玄镜忽然觉得耳根有点热。
“阿镜?”魏昭歪了歪头,“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