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表情僵在脸上。
陈长安双手撑在红木柜台上,身子前倾,居高临下逼视掌柜。
“这聚宝斋借的是苏家的地。你们赚没赚到钱,都得按契约交息!”
“今日你若拿不出息,那便直接拿铺子抵债。”
“你,带着你的人,滚出平康坊!”
这番话字字见血。
掌柜大惊失色。
这小子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收息要的是个细水长流,真要把铺子收了,谁来经营?
“大爷息怒!”
“小人这就去后面凑凑,砸锅卖铁也给您把利钱凑齐!”
他匆匆跑进后堂,过了一会,抱出个小木匣和一本账簿。
“爷,这是三百两雪花银。”
“这是这个月的明细,您过目!”
陈长安扫了眼白花花的银锭,又翻开那本账册。
“就这些了?”
这古代的流水账记法繁琐无比,换做常人看上两页就得头晕。
“贵人明鉴,真就这点了。”掌柜叹气。
陈长安心底冷笑。
前世在现代社会混迹,这点财务作假的套路早就烂熟于心。
他手指在账页上飞速划过,口中念念有词。
“初三进和田籽料一批,记支银八十两。”
“而市价和田籽料不过五十两。多出的三十两进了谁的口袋?”
“初五售翡翠观音一尊,记收银两百两。同样的货色上月记的是两百五十两。差价呢?”
“还有这后厨杂费,八个伙计,一月吃掉三十两银子?”
“你们天天吃龙肝凤髓?”
陈长安每报出一笔账,掌柜的腿就软一分。
等陈长安翻完最后半本账册,那掌柜已是浑身冷汗,双膝发软。
旁边几个店伙计听得呆若木鸡。
这还是人吗?一目十行,把每一笔虚报的烂账都扒得一清二楚!
“你这账做得很花。”
“真当苏家没人能看懂这破账?”
陈长安合上账本,随手砸在柜台上。
“自己去赵爷跟前领死,还是乖乖把剩下的缺漏补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