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下白日的常服,穿着一身青纹锦袍,手捏描金折扇,后头连个侍卫都没跟。
陈长安赶忙哆嗦着站起身,拍打掉裤腿沾染的干草叶子,佝偻着身子低头行礼。
李知卯用扇骨挑开眼前的蛛网,环顾四周,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他合拢折扇敲击掌心,开口道:“古人云,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林轻羽眼瞎,只看到了黑煞星那匹千里马,却不识你这位治马的伯乐。”
陈长安弓腰不动,充耳不闻。
李知卯往前走近两步,笑言:“本世子也有意当回伯乐,你……”
“可愿做我的千里马?”
陈长安抬起头,满脸都是憨厚与木讷,“世子爷,小的没读过书,不认字。”
“您说这买马卖马的生意,小人听不懂。”
李知卯手上动作僵住,死死攥紧扇骨,脑门上青筋直冒。
这狗奴才还在这儿装傻充愣。
李知卯收起那副假笑,端起主子高高在上的架子。
“明人不说暗话。”
“你医好我的下人,展现了你的价值。”
“留在杂役房做牛做马屈才了,从今日起,来内院跟着本世子吧。”
陈长安直起腰看他,却突然扯了个题外话,“卯四身上的毒,是世子爷下的吧?”
李知卯不答,把玩着扇坠。
陈长安紧跟一句。
“人也是您打发来试探我的。”
李知卯敞开折扇,遮住半边脸。
“是又如何。”
“何苦弄这么阴毒的玩意儿,草菅人命?”陈长安反问。
“左右不过一条贱命罢了。”
李知卯打量着屋内散发霉味的破烂摆设。
“路是他自己选的,怎么走,走到哪。。。。。。全看他自己的手脚。”
“他若不贪财,不去碰主子的东西,如何会染病?”
李知卯收起扇子指着地面,“本世子让他这辈子吃穿不愁,他却手脚不干净当了家贼!”
“我本可以按规矩惩治他,现在没剥他的皮已是恩典。”
“就是死了,也是活该!”
陈长安在肚里暗自盘算,把这番强盗逻辑品出了几分道理。
贪财偷盗,落入陷阱受罚,怪不得谁。
说白了就是本事配不上野心。
“你如果来我麾下办事,荣华富贵随你挑,绝不短了你的前程。”
李知卯图穷匕见,直言。
陈长安把背脊重新弯下去,摇着头,言语卑怯,“小人手脚粗笨,只配给马洗澡。去内院怕脏了贵人们的金砖。”
“小的还是想留在马厩过踏实日子。”
李知卯身子定在原地,眼底全是骇然的惊愕!
一个成天铲马粪吃馊饭的下等杂役,放着一步登天的通天大道不要,就这么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