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弟弟的事,是真的?”
怀恩点头。
“真的。三年前,他们找到我,说我弟弟在真定府欠了赌债,被他们扣下了。只要我替他们办几件事,就放人。”
他顿了顿。
“我办了五件事。第五件事办完,他们说,我弟弟跑了。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早就把人杀了。”
李真沉默。
“你恨他们吗?”
怀恩点头。
“恨。可我也恨自己。”
他看着李真。
“李师傅,您知道吗,我最怕的不是死。我最怕的,是殿下知道真相后,会怎么看我。”
他低下头。
“六年了。殿下待我,一直很好。”
李真没有说话。
良久。
“怀恩,你传的那五次话,都是什么?”
怀恩想了想。
“第一次,是告诉周七,程先生有令,杀一个姓张的郎中。第二次,是告诉周七,有个叫林福来的海商,不能留。第三次,是告诉周七,登州卫那个百户,该死了。第四次,是告诉周七,白马寺那边有封信,让他去取。第五次——”
他顿了顿。
“第五次,是告诉周七,王勉回来了,让他盯着。”
李真听着那些话,心里一阵发寒。
张福、林福来、周德旺、白马寺的信、王勉——
每一件,都对应着一条人命。
“怀恩,”他轻声道,“你知不知道,你传的那些话,让多少人死了?”
怀恩点头。
“知道。后来才知道。”
他抬起头。
“李师傅,您说,像我这样的人,还有脸活着吗?”
李真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住。
“怀恩。”
怀恩抬头。
“你弟弟叫什么?”
怀恩怔了一下。
“叫……怀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