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奴婢已经走了。
六年了。奴婢在您身边六年,看着您从一个温和的太子,长成如今的样子。奴婢很高兴。
可奴婢不能留了。
程先生找上奴婢的时候,奴婢没有告诉您。他说,只要奴婢替他传几次话,就保奴婢弟弟的命。奴婢的弟弟,在真定府,三年前被他们抓了。
奴婢替他传了五次话。五次之后,弟弟死了。
可奴婢已经回不了头了。
奴婢没有害过您。一次都没有。那五次话,都是传给周七的,让他杀该杀的人。奴婢以为,那些人都该死。
可后来奴婢才知道,什么叫‘该杀的人’——程先生说该杀的,就是该杀的。
奴婢错了。
殿下,您保重。
怀恩绝笔”
朱标看完,久久没有说话。
李真站在一旁,也沉默了。
良久,朱标把信折好,收入袖中。
“毛骧。”
毛骧从门外进来。
“臣在。”
“追。往北追。他走不远的。”
毛骧领命。
十一月初九,辰时。
锦衣卫在城外三十里处追上了怀恩。
他没有跑。他就坐在一棵老槐树下,像是在等他们。
毛骧亲自上前,把他押回来。
怀恩没有挣扎,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恐惧。
他只是回头望了一眼应天城的方向,然后低下头,跟着锦衣卫走了。
十一月初九,申时。
北镇抚司大牢。
李真走进牢房时,怀恩正坐在角落里,望着墙上那扇小小的窗。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
“李师傅。”
李真在他对面坐下。
“怀恩。”
怀恩苦笑。
“您还叫奴婢怀恩?”
李真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