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株母薯,需要多少地?多少时间?
“郁侍郎,”他开口,“母薯培育,需一年时间。明年要扩种五省,今年就必须备足种苗。”
郁新看向他。
“李少詹事有何高见?”
李真起身,走到墙上挂的大明舆图前。
“应天、太平、镇江三府,今年秋薯已收,可留部分作种。但这还不够。”
他指着图上几个点。
“臣建议,今年冬季,在应天府选暖地,搭暖棚试种冬薯。若能成功,明年开春即可多得一季种苗。”
宋讷捋须道:“冬季种薯?古籍无载,可行否?”
李真道:“古籍无载,臣可以试。”
殿中一静。
朱标看着他。
他知道李真不是信口开河。这人每走一步,都有把握。
“好。”朱标道,“吾拨银五千两,让你试冬薯。”
李真叩首。
“臣必不负殿下。”
议事散去,郁新单独留下。
他走到李真面前,拱手一礼。
李真还礼。
“郁侍郎有何赐教?”
郁新看着他。
“李少詹事,老夫有一事不明。”
“请讲。”
“甘薯此物,老夫查了户部历年档册,从未有载。李少詹事从何处得来?”
李真沉默片刻。
“古籍残卷。”
郁新点头,没有追问。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
“李少詹事,老夫有一言相告。”
李真凝神。
郁新的声音更低了。
“胡惟庸前日召老夫过府,问起甘薯之事。老夫说‘不知’。他又问户部拨银多少、种苗几何、何人经办——老夫皆以‘不知’对。”
他看着李真。
“老夫不怕他。但老夫要告诉你——他在盯这件事。”
李真心头微凛。
“多谢郁侍郎提醒。”
郁新摆手。
“不必谢。老夫只是——”他顿了一下,“只是不想看着这东西,毁在人手里。”
他转身离去。
李真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