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多礼。”朱标指了指旁边的座位,示意他坐下。
“今日请你来,一是为英儿的事,再次谢你。”
“二来,是孤有些私事,想向你请教。”
“殿下但说无妨,微臣知无不言。”李真说道。
朱标叹了口气,从桌案上拿起几张纸,递给李真。
“你看看这个。”
李真接过来一看,只见那是一种印制精美的青色纸币。
上面印着“大明通行宝钞”和龙纹图案,中间是十串铜钱的图样,标注着“壹贯”字样。
“这是……宝钞?”李真认了出来。
“不错。”朱标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忧虑。
“这是父皇力排众议推行的新政。”
“父皇出身贫苦,深知百姓携带金银铜钱交易之不便,便下旨印制宝钞。”
“以桑皮纸为材,一本万利,既方便了百姓,又充盈了国库,本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可是……”朱标话锋一转。
“推行至今,市面上却乱象丛生。”
“朝廷规定,一贯宝钞可兑米一石。可如今在民间,一贯宝钞,连半石米都买不到了。”
“而且,商贾拒收,百姓怨声载道。孤实在是想不明白,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
李真听完,心里顿时就有了数。
这不就是典型的滥发纸币,导致的通货膨胀吗?
老朱同志怕是只看到了印纸币一本万利的好处,却压根没搞懂最基本的货币金融原理。
他看着朱标真诚求教的眼神,沉吟了片刻,决定给他上一堂浅显的经济学启蒙课。
“殿下,您认为,这宝钞,为何能当钱花?”李真问道。
朱标想了想,回答道:
“自然是因为它背后,有朝廷的信誉,有父皇的旨意。父皇说它值一石米,它就值一石米。”
“说得对,也不全对。”李真笑了笑。
“殿下,宝钞的价值,的确是建立在朝廷信誉之上的。但信誉,不是凭空而来的。”
“它需要有等价的实物作为支撑。”
“实物?”朱标有些不解。
“对,就是粮食、布匹、食盐、铁器……这些天下间所有流通的货物。”
李真解释道:“我们可以把天下所有的货物看作一个大池子。”
“而朝廷发行的宝钞,就是池子里的水。”
“水太多,溢出了池子,那水也就不值钱了。反之,水太少,连池底都盖不住,也不行。”
这个比喻很形象,朱标冰雪聪明,立刻就抓住了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