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刚好提醒了他。
他忽然起身,转头朝东屋厨房走去。
那里一切都布置的整整齐齐,只有两包草药,随意地扔在水瓮盖子上。
谢修德一把将草药抓起来。
“我想起来了!”
“我娘的心病!就是在大哥即将高考前发现的,当时我娘还说呢,什么时候得病不好,偏偏挑在儿子最关键的时候病!”
谢修诚也点头。
“我有印象,大哥说要带娘去省城大医院看病,娘不肯去,他们两个还大吵一架呢。”
“后来娘就开始用偏方,每天用针尖在心口画圈,说什么针灸之神会保佑她,让疾病被针尖带走……总之娘哪里都好,唯独在看病这件事上,固执得很,到死,她都没肯去省城大医院让专家看看。”
“或许……娘不是固执,只是心疼钱呢?”
段玉华这时候开口。
她没见过这位婆婆,不知道婆婆的脾气性格如何。
但她同样是母亲。
从丈夫每每提及婆婆,都满怀思念,甚至一把年纪了,想起娘还动不动就红眼眶,便能得知她在儿子们心中的地位。
她一定是个好母亲。
而好母亲,怎么舍得让儿子为了钱,放弃他的大好前途?
至少段玉华不愿意。
她为了谢无拘,可以为母则刚,永远冲在保护孩子的第一线。
她相信婆婆也是同样的想法。
谢九歌对谢老太太是不是好母亲兴趣不大。
她总结道:“谢修身为了赚钱给母亲治病,跟卢国强达成交易,用一千五百个货币,替他考上华清。”
“这也意味着,他将华清拱手让人的同时,也将郑秋草,拱手让人了。”
“是谢修身,间接导致了郑秋草被强奸,之后又难产死亡的命运。”
“这,就是谢家欠郑秋草的根。”
谢修德张了张嘴,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以这样的方式展开。
他觉得有点牵强,有点委屈:“不是,这件事怎么能赖到谢家身上呢?”
“我大哥救自己的娘有什么错?”
“他虽然不该帮人替考,可他自己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啊,他甚至一辈子都是高中毕业生,到底都没再考一次大学!”
“这难道不是大哥对自己的惩罚吗?”
谢九歌深深地看着谢修德。
她忽然笑了。
笑谢家的浅薄。
这,便是谢家如今的当家人。
难怪谢家会遭此大难。
“你的意思是,你大哥惩罚自己,对别人造成的伤害,便能一笔勾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