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老爷子吗?
还是恨大哥,恨郑秋草,或是平等的恨村里的每一个人?
谢修德心中的烧灼感几欲将他的理智吞没。
他忽然想不通了。
老爷子镇压郑秋草魂魄二十八年,是亏欠郑秋草的不假。
可郑家,何尝不亏欠谢家?
既然相互亏欠。
为什么,郑秋草死了,要闹个不停?
如今更要拉上整个谢家陪葬?!
谁又为他勤劳善良的母亲陪葬了!
难道这世上,就没有个能说理的地方了么?!
谢修德心中的恨扎了根,渐渐发了芽,有了着力点。
他能感觉到,有一颗种子,也在他心里生长出来。
那是一颗歪脖子的柿子树。
他甚至开始恨自己,多年来一直质疑老爷子,质疑巫傩的真实性。
才让谢家这二十八年,断了传承。
倘若他也跟谢丛一样,精通傩术。
他就是拼了一身剐,也要把郑秋草再镇压二十八年,三十八年,直至他死亡的那天!
他要让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通通为他的母亲陪葬!
他开始恨郑秋草。
明明是卢国伟强奸她,她不当众说出凶手是谁,帮大哥证明清白,偏要求救,让人帮她生孩子。
结果呢?
没有人救她不说,她却间接的害死了自家老太太,让三个儿子失去亲娘!
他更恨造成这一切悲剧的卢家人。
不过是为了小小官职。
竟然能如此枉顾人命,欺人太甚!
他重新睁开眼睛,这次,目光看向三弟。
似乎是说给他,其实更在说给自己。
“咱们,得为娘报仇啊。”
“娘被人打死,死不瞑目,如今咱们还为了跟仇人的女儿化解恩怨,主动帮她分担痛苦。”
“娘在九泉之下看见了,会不会骂咱们敌我不分,给仇人做嫁衣?”
“等等,二伯。”
谢无拘出声打断。
他感觉二伯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但具体哪不对,又说不上来。
他提醒道:“咱们现在讨论的重点,不是郑秋草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