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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圆梦（第1页）

102圆梦

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瞿洋看到了精神和肉体双重交织下的极度痛苦，但与此同时，它又充斥着某种固执和强烈的欲念。大概发现眼前这位年轻人不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孙子，老人很快又闭上了眼睛，枯槁的脸上写满了失望。

瞿洋决定帮老人圆了最终的梦想。他把程父拉到一边，告诉他自己的计划和设想。程父听了极为感动，作为儿子，他当然希望老母亲能尽快摆脱眼下的煎熬，然后无所挂牵地离开。程父说，如果圆梦成功，他愿意拿出一大笔钱作为谢意。

瞿洋婉言谢绝了，他这么做完全出于人道而非钱财。圆梦不是一个人的事，而是需要一个团队来完成，所以瞿洋把自己的意见和想法告诉了尹昕、宋小佳、卡恩和祁妙，后者均表示赞同。

为了圆梦顺利，瞿洋先咨询了老人的一些其他信息，然后又让程父带他们来到长子房间，认真查看了他的照片和影像资料（掌握目标对象的外貌特征和行为习惯），除此之外，还特意浏览了他压在抽屉底端的那本创业日记（掌握目标对象的生活经历和价值观）。

接着，盗梦团队根据瞿洋拟定的计划进行了角色分工。准备就绪后，瞿洋托程父用周公散在老人鼻前轻轻喷了一下，待老人睡稳之后，他们五人提着联梦机进入小卧室，掀开被子将其中一条导线联在老人手腕上，其余四条分别联上瞿洋、宋小佳、卡恩和祁妙手腕，尹昕则根据之前的分工做起了守梦人。

见瞿洋等人服下周公散渐渐进入睡眠状态，尹昕果断按下联梦机中央的红色按钮。

小区深处的大榕树下，老人像往常一样歪坐在藤椅里，百无聊赖地看着一群孩子们跑来跑去。午后的阳光穿过摇曳的树枝，洒下一地斑驳缭乱的碎银，明亮的反光时而模糊着她并不清晰的视线。

远处走来四个年轻人，最前面的是一个警察。三个年轻人在离老人十几米外的地方停住，警察兀自走上前来，和颜悦色地问道：“奶奶，您知道程志怀家在哪儿吗？”老人缓缓抬起眼皮：面前这个警察年约二十五六，身材挺拔面目俊秀，似在哪里见过却又说不上来。

见老人有些发呆，警察又问了一遍：“您是这个小区的业主吧？程志怀家在哪儿您知道吗？”

老人这才回过神来，她蠕动着有些僵硬的嘴唇：“你是谁，找志怀做什么？”

“我姓瞿，是这片辖区的户籍警察。找程先生的不是我，是那位同志。”说着，警察侧过身体，朝十几米外的花坛边指了指。

顺着他手指的地方望去，老人看到了那里站着的三个年轻人。他们也都二十五六的样子，其中，站在左侧的是个金头发高鼻子的外国佬，一身黑色皮衣戴着超大墨镜，显得气势雄伟、神秘莫测，站在右侧的是个皮肤白皙乌发如瀑的女孩子，一身白色的连衣裙，两手搭在髀间，显得端庄淑雅、文静可人。

中间那位则梳着一顶大背头，西服笔挺皮鞋铛亮，身材虽然不算很高，但举手投足中带着股凌厉的霸气，一看就知道是三人中的核心人物，而警察指向的那个人正是他。

老人朝那边张望的时候，三人也朝这边看了过来。角度一转，老人看到了大背头的正脸，感觉有几分熟悉。对方似乎也从老人身上看出什么，故而朝这边慢慢靠近。看着看着，老人的眼睛忽然明亮起来，终于，她缓缓直起了身子，并在大背头双膝跪地之前嘶哑着喊出了他的名字：“大……大伟！”

“奶奶！是您吗奶奶？”大背头捉住老人的手痛哭失声，“您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了奶奶？”

“大伟，真的是你吗？奶奶这不是在做梦吧？”老人整个身子俯下来，颤抖着双手贴上孙子满是泪水的脸颊。

孙子用肩膀撑起奶奶的胳膊：“奶奶，这不是梦，是大伟真的回来了。”

“老天爷啊！”再次确认对方的身份后，老人仰天呼号，“7年了，你总算让我孙子回家了！”

孙子把头埋在奶奶怀中，哭得脊背一拱一拱的。

老人挥起右拳捶击孙子的肩膀：“你说你咋能这么狠心，抛下奶奶7年时间，让奶奶天天等啊盼啊，眼都快要熬瞎了！”

孙子的脸上涕泪横流：“孙儿不孝，让您老人家受苦了。从今往后，我会天天陪着您，一步也不离开了。”

见祖孙二人哭得伤心，姓瞿的警察赶忙上前劝道：“一家团聚是好事，该高兴才对，快点起来吧。”

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不知什么时候已走了过来，也劝慰道：“大伟，快把奶奶扶起来吧，地上凉。”

孙子渐渐止住哭泣，将老人扶回藤椅里，然后改跪为蹲，拉过身旁的女孩：“奶奶，我跟您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是个日本姑娘，家住在北海道，您叫她杏子就好了。”

“奶奶好。”女孩向老人鞠了个躬，用并不熟练的中文打招呼，“我叫杉原杏美，请多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