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筑梦师大会
祁妙慢慢爬起来,望着满地喷溅的鲜血和七零八落的碎肢,先是呆了半晌,后发疯般扑到地上试图将散碎的残肢收拢。
“妈,妈!”祁妙哑着嗓子嚎啕大哭,“你不能撇下我,你走了,我就再也没有亲人了!妈……”
“祁妙,你冷静点。”尹昕蹲下身轻声劝慰。
“你滚开!”祁妙一把推开对方,“我妈都没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尹昕不由得提高了嗓门:“哭要是能起死回生,我就陪你一块儿哭。”
“别在这儿假惺惺的,死的又不是你妈!”祁妙失态地大喊大叫。
尹昕无奈地看看瞿洋,后者顾不上追赶仓皇逃离的几名汉子,正从不远处跑过来。
“你没事吧?”瞿洋揽起祁妙,关切地问道。祁妙睁着泪汪汪的一双大眼睛,两只手臂沾满鲜血,看不出是受伤流出来的还是撮捡尸块时从地上沾的。
“我妈没了,我唯一一个亲人也离开我了。”祁妙趴在对方肩头任由泪水奔涌。
瞿洋紧皱眉头,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尹昕说的没错,死人是哭不活的。但它却是释放悲伤唯一有效的途径。
哭了好一阵子,祁妙才擦去抹泪,哽咽着对瞿洋说:“我要报警,让警察把郭肖平那吃枪子挨大炮的王八蛋抓住枪毙了!”
“没错,他是绑架了你的母亲并杀害了她,但是你呢?”尹昕善意提醒对方,“你的所作所为法律就可以原谅了?”——尹昕指的是祁妙假冒朱丽娜私审郭肖平一事。
祁妙依旧紧抱着瞿洋:“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宁愿自首,也不能放过那个杀千刀的畜生!”
瞿洋望着不远处被炸断的绳索:“只怕警察愿意放过,也有人不会放过他。”
“什么?”祁妙从瞿洋肩头爬起,红着眼睛看着对方。
尹昕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他会步苏枚、方羽、田进一和张海的后尘?”
瞿洋点了点头:“我之前说过,受害者遇害之前,凶手都要刻意制造一些事件,并尽可能地扩大事件的影响,让目标对象处于社会舆论的中心,无论苏枚、田进一、方羽还是张海,四人遭遇的手法如出一辙。”
正说着,远处传来阵阵警笛声,大概是有人听到爆炸报了警,或者路边的警车直接赶了过来。
“怎么办?”尹昕问道。
“该面对的迟早得面对,但郭肖平一例,也许是我们揭开真相的最后一次机会。”瞿洋扶着祁妙站起身,“我们先回去再说吧。”
上午十点,裕达国际酒店二楼,首届全国筑梦师大会正在召开。
作为会议主持人,郭肖平意气风发地站在讲坛中央,拿出了跟张海颇为相近的一番说辞:“各位远道而来的同仁们,非常感谢大家百忙之中前来参加这次盛会。筑梦术,作为一类新新事物,自上世纪九十年代传入我国以来,在科技、医疗、心理等领域获得了长足发展,逐步形成今天的行业化、规模化和市场化。同时,也衍生出了不同主张的学术流派,大家各显其能,以不同的方式为社会进步、人民健康、经济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但由于缺乏足够的规范化和制度化,导致行业内呈现出丰瘦各异、良莠不齐的景象,各派之间互相对垒展开恶意竞争,严重的地方,还出现结帮拉派欺行霸市的行为,更可恶的是,还有人假借催眠筑梦之名,干起一些巧取豪夺、坑蒙拐骗的勾当,这些都严重败坏了行业的整体形象。”
“为此,张海先生生前曾提出‘诸派合并、天下归一’的想法,极力推崇‘集中资源、合作共赢’。说实话,对于张海先生提出的设想,郭某之前一向颇有微词,认为过度的统一会破坏行业发展的差异化和多样化。但经过深思熟虑,‘合并与统一’何尝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的出路?所谓‘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郭某不禁为张海先生的顾全大局、高瞻远瞩深为感佩。”
“此外,有关筑梦业的商业化改革,我也想在此表个态:只要有利于各派间的交流进步和业态的良性发展,我决定收回之前拟出的三项条件,不设前提。”
闻之,台下与会者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虽说目前很多地方都有协会,但都是比较松散的民间机构,缺乏一个规范性的、全国性的组织。所以,他们对诸派合并以及商业化改革并不感到意外,意外的是郭肖平转变得也太快了,要知道,他之前可是张海一派最有力的反对者。不单他们,就连瞿洋也不知道郭肖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瞿洋本来是不打算参加这次大会的,他没有时间也没有这个心情,之所以最后决定参加,一方面是受了组委会的邀请,碍于筑梦师协会通宁市副会长的公职,不参加面子上过意不去,另一方面,直觉告诉他,这次大会中一定会发生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