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离五十三态长吁
进来的是一个身材修长的女人,三十多岁的样子,穿衣打扮很入时,却又带了几分市井气,姣好的面容带着一股子不懈,我惊讶于那五官活脱脱就是穆颂华他妈的一张脸,确切的说是年轻了二十年的那张脸,一定是穆颂华和他妈一直不愿意提起的那个姐姐,我仍然故作疑问的说:“你是……?”
她两眼在天花板上游移着说:“我跟你婆婆长得不像吗?”
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笑了笑说:“哦,是穆颂华的姐姐吧?常听到……提起你。”
“常听到”这三个字中间应该有称呼的,可是我已经懒得去称呼了,所以该省略的地方就省略吧。“穆颂华的姐姐“这个称呼貌似也不大得体,可是亲切的叫一声”姐姐“,我果真叫不出口来。
穆棋格格见了生人就抱紧了我的大腿,眼巴巴的看着面前这个女人不敢说话,我抱起她来说:“呵呵,格格,叫姑姑!”这也是一种挽回和补救吧!
那女人见到孩子了,目光瞬间温和下来:“哟!小闺女这么大了呀?真俊!让姑姑抱抱!”我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一种母性的泛滥来。
“嗯……她奶奶身体不太舒服,可能血压又上去了,你……。”我是想让她进屋去看看,可是,她一点儿也不在乎的说:“又是为钱吧?不是为钱就是为她那点儿面子问题!”
她把她妈剖析的淋漓尽致,倒让我有点儿哑口。
她的注意力也完全被穆棋格格吸引了,问这问那的看上去很开心,我张了几次口还是没能叫出“姐姐”来,她连瞅都没有瞅我就说:“我叫穆颂歌,你叫我颂歌就行!”
有时候激将法很管用,我笑了笑说:“嗯……姐,我带孩子先回去了,要不你陪陪她奶奶吧!”
她定睛看了看我说:“怎么?你们没有在一起住吗?”
“噢!没有!我在这边住,上班不太方便,所以在外面租了一套房子。”
“呵呵,打架打出去的吧?”她一针见血,我不自在的笑了笑说:“姐,你说笑了!”
穆颂华关了里屋门出来了,一抬眼见了穆颂歌,就征在那里了:“姐……姐……你来了啊?”
穆颂歌翘了翘嘴角说:“嗯!她睡着了?”
“嗯!你……?”
“我不进去了,这个时候她不能见我,我跟你媳妇回去!”她这样的豪爽弄了我个措手不及,穆颂华一扎头,没有说话,她抱着格格向外走,我一边拿着包向外走,一边回头看穆颂华的表情,他转过身去了,什么也看不见!
穆棋格格睡下以后,穆颂歌就坐在飘窗上默默的抽烟,我向来很讨厌吸烟的人,但是,她那懒散的姿势和渗透着淡淡的哀伤让我有了一种欣赏的感觉。
“你闻我身上有一股子猪油味儿没?”
我一愣!竟然会结结巴巴的回答:“没……没有啊?”
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那烟就随着她的气息被长长的呼出来:“你是不是觉得像我这样女儿恨妈的不多吧?”
我所在的家庭有着很浓烈的亲情感,像一杯老酒,虽然不表达,但是味道很深远。而穆颂华家却像一杯水,很纯粹也很寡淡,又不可或缺。我实在无言以对,只能在一旁默默的听着,就像在听收音机里的一个故事一样。
“他们娘俩儿说起过我吗?”香烟从穆颂歌的鼻腔里出来,看上去很放松的样子,我微微的笑了笑说:“嗯,提起过一些!我来这个家差不多七年了,第一次见你!”
“呵呵,我是他们的眼中钉!”她看上去仍然有些沮丧。
“没……没有啊,穆颂华一提起你就总是很多……。”我想说是“愧疚”,但是,想了想又咽了下去:“很多……感慨!”
她将那只烟蒂紧紧的捏在手里,余下的烟火在她的指尖忽明忽灭,我将一只纸杯递过去,杯里有一些没有喝完的水,她把烟头扔进去,能听到“嘶嘶”的声响,就像在这寂静的夜里,深深的挣扎一样。
“你和穆颂华过得怎么样?”她这一句问得我目瞪口呆,多少年了,我从来没有问过自己这个问题,是啊!过的怎么样呢?我想伪善的回答一下,张了张嘴,却没有讲出话来,只淡淡的笑了笑。
她自是知道我的尴尬,于是起身在房间里踱着步:“知道现在的夫妻状态是什么样的吗?”
“呵呵,什么样的?”
“都是`一不做,二不休'!”
“一不做,二不休?”我疑惑的反问她。
“对啊!意思就是:不**,不离婚!”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转过身去看着夜空下的城市,不知道这灯火阑珊之处是否每一处都有幸福!
穆颂歌不是来报哺育之恩的,也不是远道而来探亲的,她在开始一场怒目而视的指责和报复,因为青春,因为幸福,因为一个少女的梦想和痛苦!
穆颂歌的一番话也让我开始深深的思考关于婚姻的问题,我觉得我自己真的想清楚的时候,在那个温情脉脉的黄昏,在岺律享的怀里,我试探着抛出了这个话题:“哥!我想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