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离二十五态启颜
我们归来的时候,天边的启明星已经在宝蓝色的晨曦里了,全身像裹着一层沙粒一般难受,我和遇到的所有晨练的人一样精神饱满,打了满满两暖瓶热水,洗漱过后才上床休息。这一觉睡得很沉,竟然没有梦境的出现,睁开眼睛的时候还仔细回想了一下先前发生的事情,而那一切又都感觉并不真实,我抬了抬眉去看上层铺位的木板,感觉头顶像糊了厚厚的一层泥土一样,睡前洗过的头发一部分还压在后脑勺下没有干,我从被窝里伸出了右手理了理头发,无意中忽然发现手臂上像水印一样的红色印痕一圈套着一圈,自己被吓了一跳,抽出另一只胳膊来看,也是一样,吓的整个人“噌”的从被窝里起了身,全身都是!拿过镜子来照,脸上居然也花了,我开始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急燥的情绪一上来,全身开始奇痒难忍,抓过的地方迅速的红肿起来,心里开始胡心乱想,胆子都变小了,莫非自己得了什么怪病,动动腿脚倒还都利索,于是赶紧起身穿衣,包裹了厚厚的围巾向学校医务室跑去。
医务室的门虚掩着,隔着门就能听到里面大声说笑的声音,我象征性的敲了两下门,里面并没有应答声,索性推门而入,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女人背对着我,透过烫着细小卷发的头发,我能看到她黄而油亮的头皮,她貌似被我的举动惊扰到了,猛的回过头,不耐烦的说:“你这孩子进来怎么不敲门?”
“我敲了,您没听见!”
绝非机要的地方,她也不好过多的挑我的理,一边戴上口罩一边问:“哪里不舒服啊?”
“您看一下!”我一边说着一边伸出胳膊来。
“就这里有吗?”
“不是!全身都是!”
“把衣服撩起来,我看看!”
我不情愿的将围巾解开了,撩起上衣,她瞟了我的脸一下,那样子有十分的不屑:“荨麻疹!”
“什么?”对于一个未知的确诊我本能的质疑着。
“荨麻疹!”她不耐烦的说:“就是老百姓常说的‘风疙瘩’。”
“您看这病严重不严重?怎么治啊?”
“常见的皮肤病,没有什么事儿的。”
“特别痒!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呢?”
“我给你开一些抗过敏的药先吃吃吧!这个病因很复杂,先吃药看看!”看到她并不重视的表情,我的心里倒是敞亮了许多。
“现在还有课吗?”
“哦,没了,复习呢!”我又补充到:“下周二考试!”
她将开好的一张处方很漫不经心的放在我面前,写的什么根本看不清,但是从那个年轻护士那里拿到一小瓶药,上面写着“扑尔敏”三个字,并用圆珠笔写着“一天两次,一次一片”的字样。
我拿着药将信将疑的出了医务室。出门时很乖巧的和两个女人致谢,大概长满疙瘩的脸上当时果真不怎么好看吧,她们竟然没有什么反应,继续着她们的话题。
吃过药果然没有那样痒了,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了,没有去上晚自习,陈宁宁好像叫过我吃饭,也好像是在梦里。但是,我真的又梦到了家乡的稻田,梦到了奶奶,梦到她站在水田里微笑的看着我不说话!
第二天一早,我听到了出操的哨声,身体轻松了许多,不再有那种沙土裹身的感觉,头皮也不再糊的难受了,心里开始感激那个医务室的老女人,可能当时自己的态度不好吧,惹的对方不热情也应该是自己的原因。于是理顺了一个好心情起床、洗漱、催陈宁宁赶紧起,刚要出门,手腕、手肘和脖子上又开始痒,而且是越抓越痒,心情一下子又低了下来,室友们从我身边匆忙而过,我却没有了出操的心情,躺在**对着上铺的陈宁宁喊:“宁宁,宁宁,你快起来吧!我病了!”
陈宁宁一轱辘爬起来:“病了?怎么了?”
“医务室的医生说是‘荨麻疹’,痒死了!”
“吃药没?”
“吃了!昨天晚上吃了一次,今天早上我感觉好了,可是现在又痒起来了!”
陈宁宁一边穿衣服一边说:“今天接着吃吧,我去打饭,我说昨天晚上你怎么睡的那么死呢?”
陈宁宁从食堂打回一盆粥、五个鸡蛋和一份青菜,那粥是分层的,上边是水,下边是米,让我越加的感觉自己处境的悲凉,开始有点想家了,一边喝着粥,眼里已经噙满了泪水,陈宁宁见了哈哈大笑:“苦吧?你不是够坚强吗?”
我噘嘴:“人家都这样了,你还跟我开玩笑。”
陈宁宁仍然在笑:“我在楼下看到穆颂华了,我跟他说你病了,是他给你打的鸡蛋,看好了啊,一下五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