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
我上下打量着这个虎头虎脑的弟弟,拍着肩膀说:“半年不见你又长高了!瞧!比姐姐都要猛(高)了。”
“那当然!我是男子汉嘛!明儿上镇上赶集,我用自行车带你!”
“呵呵!真成大小伙子了!我昨儿晚上就回来了,妈说你住校呢!”
“嗯!我进校队了,每天早上四点钟起床训练!”
“这回姐姐给你带回来好多书!”
“你别老掐巴着我念书,我就想当兵去!”
“都是军事科技类的,不过都不是新的了,是我在学校地摊儿上买的。”
姐弟俩边热火朝天的边说边往家走。
“现代军人可不是光靠勇敢就行的,我们要用科技的武装力量给敌人以震慑!”
众生一手举着一块饼,一手用大葱蘸上大酱,左右开工的往嘴里送,添得两腮像个鼓着气的大青蛙:“那也需要董存瑞炸碉堡!也需要王成‘为了胜利!向我开炮!’”众生一边嚷着一边握紧了手里的葱当爆破筒,葱上的一块儿酱随之飞了出去,甩在父亲的脸上,父亲一拍桌子骂到:“你这个王八羔子!就没有老实的时候!”
把我和奶奶、母亲逗得哈哈大笑,众生一个箭步蹿到门口儿,嘴里还说:“看我!命中率多高,这都能打上!”
一家人笑得更欢了,父亲也绷不住了,憨憨的笑了起来:“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一天吃个不老少的,就是不务正业!”
晚上,要睡觉了,众生还在兴奋的撒着欢儿,一家人高兴的坐在炕上,暖暖的。奶奶的脸上也红润了起来,众生开始在炕上练“鲤鱼打挺”,父亲喝到:“一会儿你把炕跳塌喽!”
“最后一个!”众生一边说一边用尽全身的力气又来了一个“鲤鱼打挺”,话音儿刚落,只听“轰”一声闷响,炕果真塌下一个大坑去。
父亲这次真的火儿了,抓起炕笤帚冲众生打过来,众生一看真闯了祸,倔强劲儿上来了并未躲闪,着实挨了两下,气得母亲和奶奶都跟着父亲对立起来,我连忙上前拉住父亲说:“爸!塌就塌了吧,我奶这儿刚好些了,别让她再气着。”
“这炕早就该重新搭一搭了,烧个火都不好烧,你看你还真打!”母亲一边给众生揉搓着挨打的那条腿一边埋怨着父亲。
“你就护着吧!我看这一屋子人怎么睡觉。”说完披上羊皮袄转身出门去了。
见父亲走了,母亲扭头又疼又怜的训众生说:“你啊!就没个老实气儿,他打你你倒是躲啊!”
“错就是错了嘛!”众生憋红了脸,鼻尖儿上还冒着汗珠子。
奶奶呵呵的笑着:“嘿嘿!这个傻小子……。”她跟太奶奶打了一辈子的仗,最后练就的就是一身刀枪不入的好功夫,天塌下来都不会悲观的,再“缠磨头”的事儿她都不会真生气。
我和母亲到院子里找木板,准备把塌下去的地方垫一垫,再怎么也要凑合一宿啊!找来找去就找到一扇门板,大小和长短刚合适。抬进屋来,奶奶见了说:“扔出去!死人才上门板儿呢!”
母亲“哎哟”了一声,赶紧催我再把门板抬出去:“看我!都气糊涂了……。”
娘俩儿最后只找了几块儿厚一点的木条儿垫了垫,母亲又伺候奶奶躺下。众生蜷缩在靠近窗台的地方睡着了,一会儿功夫,父亲带着一身的寒气进屋来:“角儿啊!你到你四叔家住一宿吧。”
“他们家有地方吗?”
“有!兴民和利民都去鱼塘了,四叔家喂着一窝猪,天天烧俩炕。”
“妈……。”我转身去争求母亲的意见。
“去吧!我夜里得看着你奶点儿,一会儿我给你爸在西屋架个火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