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离第六态懵懂
刚一入夏凉,早晚就开始有凉意了,大孩子们开学有一周后,母亲也领着我到镇上的小学报名。我兴高采烈的跟着母亲,不时和前后并不认识的小朋友们扮着鬼脸。
人类因迁徙而不断进化,不断走向文明。一个人的命运和成长也因血脉的演变而变得繁华。我的母亲从闭塞而偏远的村庄嫁到这个镇上的村子,有了我以后,我的起点就远比仍在原来那个村庄出生的孩子要高,我可以就读于镇上的中心小学,这也将是我走向未来的一块跷板,只要够努力,只要我走出去的愿望足够的强烈,那么,我将沿袭这种向上的力量,让这个分枝不断的发展、壮大!
带着孩子来报名的家长是人山人海的,在学校的操场上排起长长的队伍,我看着那些孩子们戴着红领巾在操场上做着各种各样的游戏,羡慕和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真想能够马上加入他们的行列。教室里传出朗朗的读书声,我的心底生出更多的渴望和新奇。终于轮到我了,因为个子矮,我只好踮着脚双手扒着桌子向对面望去,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女老师坐在对面,让我觉得非常亲切,真想给她擦擦额头上的汗水,那女老师张望了一下,才趴着桌子看到了我,我羞涩的笑了笑,那老师没有接母亲手里的证件就说:“太小了,明年再来吧!”话一出口,我忽然觉得她一点儿都不好看了。
母亲赶紧解释:“我们长的个子小,年纪不小了,不信您看看户口本儿!”
“不可能!再个子小也不是这么小点儿啊!”
“真的,真的,我们属羊的!”
那老师极不情愿的接过户口本儿来翻看,火气才消了点儿:“是这个孩子吗?”
“是!是!错不了,我们家就这一个!”
“明年再来吧!虽然是学龄儿童,可是这生日也够小的,个子又小,再挨欺负!”
“岁数够了,您就给报上呗!”
“哎呀,大姐!您看今年这孩子多的,我们都扩充到一个年级六个班了,现在一个班六十多个孩子,您说一个老师能带得过来吗?孩子过来不受罪啊!”
我听出话音儿来,知道自己好像上不了学了,心里一阵委屈,抱着母亲的大腿哭起来,母亲也急了,跟老师说:“这位老师啊,您就通融一下吧!”
“下一个!下一个吧!”
我和母亲被挤到队伍外边了,有时候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没有缘由、预想不到的,你就没了资格,你就被生生的拒在了门外。
“妈,我要上学!你再跟老师说说吧,我一定好好学习!”母亲也挺心酸的,听了这话忽然说:“角儿啊,给老师背儿歌!背姑姑教你的唐诗!”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我就这样将三姑教的唐诗一首一首的背下来,甚至于将太奶奶每天要叨念一遍的什么“宝雅何须大”也给背了一遍,好多家长也围了过来,刚才那个老师一脸的窘态,红着脸说:“好了,好了,你等一会儿吧!”说着拿起我的户口本儿离开了座位,在办公室和一个年龄稍长的男老师交谈了一阵又回来了说:“我跟校领导汇报了你们的情况,但是,大姐你也看到这个情况了,孩子太多,您今年先让她上一年育红班吧,给我们分分流!”
好多家长是不愿意多掏这一年钱来读这并不算数的学的,他们宁可让孩子在泥地里滚上一年,第二年直接上一年级,母亲一听却非常高兴的应允了:“只要能上就行!”我听了也高兴的直拍手,我们娘儿俩高高兴兴的回到家里,饭桌上母亲还高兴的跟一家人说:“那老师死活就不让咱们角儿上学,后来,我就叫她背唐诗,角儿还真争气,一口气背了十几首,把他们眼都看直了!呵呵,三丫头这次功劳最大!”全家人高兴的笑着,三姑听了高兴的多扒了两口饭在嘴里,羞涩的笑着。
“对了,奶,角儿还背了你教她的呢!”
“我?”太奶奶咕哝着嘴里的饭,像个小孩子一样等待答案。
“是啊,就您那个‘宝雅——何须大’……。”母亲一边说着一边学着太奶奶的样子还摇着头,
一家人高兴的哈哈大笑起来,只有蹲在锅台前端着饭碗的奶奶一声不吭,末了冒出一句:“这一个属羊的和一群属猴的混在一块儿……唉……!”
母亲把碗筷收拾的生响,冲着三姑喊到:“三丫儿,以后不许下地了啊,领着角儿一块儿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