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赶紧打圆场说:“家里有,缺不着,您留着吃吧!角儿她太奶奶爱吃大面瓜,我买了几个,您也拿回去两个尝尝吧!”
“不了,不了,呵呵,该吃饭了,我也该走了!”说着就要起身离坐,母亲见我大姑并不做答,立刻说:“别走,别走啊,刚才我姐正说要叫您一起过来吃呢!是不,根儿?”
母亲一边说着一边冲着父亲使眼色,于是父亲也跟着说:“是啊,是啊!”
老太太又去瞥我大姑的脸色,大姑冷冷的说了一声:“在这儿吃吧!”那老太太就一屁股又坐下来。
席间除了仍然要沿袭的寒喧之外,老太太把更多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这孩子几岁了?”
“7岁了!就是不得岁,腊月二十九生日!”
老太太掰了掰手指头,惊诧的说:“哟!属羊的!”
母亲像做了亏心事一样笑了笑说:“是!”
大姑在一旁不耐烦的说:“吃饭!吃饭吧!”
老太太见状嘿嘿的笑了,说:“嗨!老辈子都是迷信了,现在新社会谁还说这个,那慈喜……。”
“您还加饭不?”大姑在一旁已经十分的不悦。
“行,行,再少盛点儿,少着……少着……!”老太太一边让少盛一边又瞄了一眼锅里的饭。
接过饭碗还接着说:“没事儿,这孩子长着一对元宝耳朵,有福气!来,我再看看啊!”说着,一只手端着碗,腾出另一手来就用长着长指甲的食指和拇指去扭我的脸,扭到正冲着她的脸的位置,我和她对视了有两三秒钟,那老太太刚一张嘴:“这个……。”话还没出口,我就将嘴里还没有嚼碎的米饭全喷了出来,直喷得那老太太扔了饭碗去捂脸,连滚带爬的起身向外跑,我哈哈的笑着,用手不停的抖着也落在自己身上的饭粒儿。大人们被这一幕惊呆了,大姑愣了一下抱着我也哈哈的笑开了,父亲和母亲见我闯了祸连忙追出去,大静站起身来,瞪着我说:“你吐我奶奶干啥?”
看着比自己高一大截的姐姐这样的兴师问罪,我说:“她扭疼我了!”我狡辩到。
“你瞎说!”小静也站到了姐姐一旁。
大姑都笑出眼泪来了说:“你们两个小白眼儿狼,小时候她都没有抱过你们两个一下,你们还向着她,还不如我们角儿呢!角儿做的对,就吐她!你们哪个不是没满月我就到河里洗尿布啊,她管过一天没?她嫌你们两个不是小子,你们还向着她,我真是白养你们啊……”让大姑这样的一顿数落,大静小静也蔫儿了,坐在那儿不说话。
父亲和母亲从外面回来了,累得气喘吁吁的,父亲皱着眉头生气的说:“你这孩子怎么能这样?带你出来就闯祸!这不是给你大姑添乱吗?”
我眼睛里开始转着泪花儿,大姑抱得更紧了说:“我才不怕她!连孩子都看得出这个死老太婆没安好心!吃饭了她坐这儿来,就想看看我给你们做什么饭,角儿要是不喷这一嘴,她非得看着你们走了她才走呢,生怕我往娘家拿东西,活该!”说完又哈哈的笑了起来,父亲和母亲对视了一下,也“嗤”的一声笑出来,一家人才开始痛痛快快的吃这顿饭。
饭后,拉起家常,母亲不禁又暗自伤心起来:“都怪我,本来这孩子要正月生的,姐,你说正月生了多好,属猴儿!”
“这都是命!该着了!这孩子猴儿精猴精的,怎么了?”
“我就想着,如果正月生了,过年就回不了娘家了,年前去一下,她姥姥怕刮风,让我吃了晌午饭就往回走,谁知道走到半路风就起来了,在大桥那儿上坡儿的时候没注意,唉!”母亲一边自责着,一边抹眼泪。
“怪我,没跟着你!马上过年了都忙!我想着还有将近一个月呢,怎么着也没事儿!”父亲也后悔的说到。
“生下来九天不睁眼,都等着做‘十日’呢!都以为这孩子活不长呢!唉!到现在比别的孩子矮一头!”
“又说这干啥?这孩子不是挺好嘛!又乖巧又懂事,大静比她大6岁,还屁事儿不懂呢!不行了就再要一个!以后有个伴儿!”
母亲认真起来:“这计划生育抓的这样紧……。”
“没事儿,等显怀了就躲起来呗!到时候我给你们找地儿!”
父亲高兴的一拍大腿说:“那成,姐,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们也该回了,要不奶跟妈又不知道闹出什么事儿来呢!”
大姑给我拿了一些大静小静穿剩下的衣服,其间裹了几块上好的布料,又塞给母亲一些钱才把我们一家三口送出门。
回来的路上,父亲还边走边哼起了小曲儿,不时的问我:“角儿啊!你是喜欢弟弟还是喜欢妹妹?”
我一想到小萍的弟弟每天像个跟屁虫一样的跟着小萍,而且有好吃的从来都要给了弟弟,我就觉得讨厌:“不要!我什么也不要!”
“要个弟弟多好,到时候跟弟弟一起玩儿!”
“不要!就不要!有了弟弟我天天打他!”我蔫儿了吧唧的扒在车把上,父亲却仍然呵呵的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