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长夜微光
“我已经太清楚爱一个人该是怎样的状态,而我现在对他,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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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庭深没有等回应。
他只是把自己的画室封闭起来,把最后几张未完成的作品交由助手装裱、归档,然后悄无声息地从画坛的活跃区域消失了。
他没有宣布,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说:“她已经不在这个世界需要我出现的那部分里了!”
“那我就该走了!”
“不是退出,是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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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苏蔓宁这边,五月中旬的日子几乎被各类创作邀约排满。
她要飞往上海参加国际艺术论坛,还要为一次中欧联展筹备主画。
她的日程表被秘书整理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一刻空隙。
可她却感觉从未如此从容。
忙碌对她而言,不再是逃避情感的方式,而是她真正找到了一种属于自己的秩序。
她喜欢现在的自己。
从容、自律、清醒,不再被任何人的悲喜左右,也不再因为爱而痛苦到失去平衡。
那一晚她回到家,窗外风起,吹动阳台上那一排植物的枝叶轻响。
她洗完澡,裹着睡袍站在窗边,看着那一排玻璃瓶—每一个瓶子里都装着来自她曾走过地方的风景碎片:有南方山林的树籽,有边疆沙土的一撮黄尘,有北海岸的一颗带海盐味的石子。
而最中间那个瓶子,装着江城海边的白沙。
那是她前不久从海边带回来的。
她没有再寄给任何人,也没有公开提起,只是静静放在那里,作为她此生第一次独自出行、独自完成和解的纪念。
她盯着那瓶沙看了许久,忽然转身回了画室。
她拉出一张新的画布,架好,铺上底色,然后提起笔,一笔一笔落下。
她没有预设要画什么,只是顺着心走。
画着画着,她忽然画出了一个轮廓—一个女人,站在风中,身后是海,前方是山,她的裙角被风吹起,手心捧着一个破碎又透明的东西,看不清那是什么,但她没有低头,只是朝着前方缓缓走着。
那一刻,苏蔓宁忽然感到一种极深的释怀。
她知道,那女人是她自己。
而她终究,是要越过海与山,走得更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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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幅画她没取名字,只把它挂在了画室最中央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