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风后余温
老板笑了笑:“我女儿说,她看完那幅画之后,终于理解了为什么你叫‘未归’!”
“不是因为你没回去,而是你已经把自己变成了‘归处’!”
她抱着书离开,站在书店门口的长廊下,看着雨线斜斜地落在石阶上,心口忽然涌上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
不是难过,也不是释然。
是一种极轻极远的怀念。
她突然想起林庭深在她大学毕业那年第一次带她来老街,那时候她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对爱情的热烈,对世界尚未被伤过的信任。
他牵着她的手,站在书店门口问:“你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大人?”
她说:“想做一个不怕孤独的人!”
那时他说:“你不会孤独的,因为我在!”
她当时信了。
后来失望。
如今她不再需要“谁在”。
因为她已经不再怕孤独。
她甚至开始喜欢上独处,在无人的街巷里听雨,在凌晨的厨房里煮一杯花茶,看书至深夜,在光线微暗的画室里和自己说话。
那种静,是她曾经不懂的,是他当年也不曾给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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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后半段,苏蔓宁开始策划自己的新课题—《反向轮廓》。
她想探索一种不靠直观明暗、情绪起伏去构建人物的方式,而是通过“缺失”“消隐”“留白”等手段,让观者在沉默与断裂中自我寻找解读。
她将这一想法与几位艺术研究所的青年学者展开合作,还专门组建了一支小型调研团队,走访各地收集“未被定义”的空间与人。
这一切,在外人眼里,是她事业更进一步,是她从情绪型创作者转向概念性实践者的重大转变。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选择这样的题材,不是为了彻底放下曾经的伤,而是因为她已经能带着那份伤,继续走了更远的路。
不再让伤口成为终点,而是将它画进一张又一张更深更广的图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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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林庭深呢?
他仍旧住在那间小画室。
没有声响地生活,没有社交,没有镜头。
偶尔周言来看他,会带一盒他最爱吃的西洋菜馄饨,他也只是默默吃完,说句“谢谢”。
他还是会去看她的采访、展览、发言,甚至一些他并不是目标观众的论坛和播客,只因为她可能会在里面提到一丁点她正在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