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愿深想,失去的心情他太过理解,别人的痛苦与悲悸无也需他来联想,这没必要,更不用对南来同情或可怜。
不会有人想被如此对待。
但魏序还是不受控制地想起上次离开墓地之后,那蜿蜒的山路盘旋而下,穿过很多很多土地,目送很多很多草木,直到行驶过跨海大桥,广阔的海面在瞬间占据他一半的视野。
车窗紧闭,可他似乎能嗅见海水咸湿的味道,那熟悉的、温柔的气息,近乎让他灵魂深处都在震颤。
沉浸于回忆中的魏序冷不防被汪海浪一碰,这才回神。
汪海浪问他怎么了,魏序摇头说“没事”,过了几秒后说“我们走吧”。
“呲啦——”
日光灯管突然闪烁了一下。
明灭的瞬间,南来眼瞳深处似乎掠过一丝冰冷的淡蓝色流光,快得像幻觉。
魏序猛地顿住脚步,想再看清楚时,灯光已恢复,南来仍是那副苍白无害的样子,静默得仿若一尊雕像,他不知何时微微抬起眼皮,和魏序无声地对视。
“这破灯又开始抽疯了,该换喽。”路过的警察吹了个口哨,抱着刚整理好的笔录文件恰好挡住魏序的视线,催促他们快点离开。
魏序已经很累了,食困加上耗尽的精力让他腾不出力气再和任何人交谈,他对警察挥了挥手,很快离开了。
魏序以为这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面,可没想到这只是一切的开端。
房间内的南来眼珠一转,收回视线,他从前向后揉了揉头发,开始无聊地把弄起自己的手指,直到好心的警官把今晚热腾的饭菜摆在他面前,让他拿着去拘留室。
南来看了一眼摄像头,红灯灭了。他朝警官微笑,一字一句做出嘴型:“手机。”
警官微不可察地一怔,眼里的光暗了下去,慢慢将手探进口袋。
*
第二天夜晚。
刚接受完奶奶的热情款待回到家中,去浴室洗掉一身海鲜味,魏序在沙发上思考今天做的事情是否正确,但门铃恰巧在此时响起,不给他多余的时间。
大晚上的,除了杨季,魏序想不到会有其他人找他。
因为是熟人,魏序没那么多讲究,直接套着黑色背心去开门。
但他很快愣住,付出不看猫眼的代价。
不是杨季。
混一晚
亮堂的别墅,房门被从里打开,站在灯下的南来看到了不一样的魏序。
魏序刚洗完澡,头发半干,发尾微卷,仍在滴水,带着薄薄的雾气,土生土长的眸子黑得更加透亮。
他下巴微扬,带起轻微桀骜,眼神下瞟,定在南来身上。
南来没与魏序对视,他是在观察魏序整个人——黑色背心该是宽松的,可魏序身材太好,胸肌恰好撑起布料,虽然看不见腰的轮廓,却完全可以脑补出衣物下的肉体形状。灰色阔腿裤的搭配恰到好处,是一身很舒适的家居装。
南来在观察对方的同时,也是对方打量的对象。
魏序单手插兜,靠于墙侧,看着湿漉的、狼狈的南来在对自己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