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聊了一会儿。各派这些年的变化、前线的局势、苏怀真新收的弟子,"天赋不错,就是性子太急,跟年轻时候的李葳有点像。"
说到李葳的时候,苏怀真的眼神微妙了一下。
"说起来。"苏怀真端着茶杯,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你跟李葳怎么样了?"
白轻的手指在茶杯上顿了一下。
"什么怎么样了。"
苏怀真看着她。白轻面上不动,但耳朵尖慢慢红了。苏怀真的嘴角弯起来。
"我就知道。"她放下茶杯,摇了摇头,笑着叹了口气,"那姑娘等了你十几年。你要是再不给说法,我第一个不答应。"
白轻低头喝茶。耳朵更红了。
"什么时候的事?"苏怀真追问。
"……几个月前。"
"几个月前。"苏怀真重复了一遍,"你跟她认识二十多年了,磨磨蹭蹭到几个月前?子羡,你在感情这件事上是不是特别笨?"
"我不笨。是,情况复杂。"
"什么情况复杂。你喜欢她,她喜欢你。哪里复杂了?"
白轻看着她,一副"你不懂"的表情。苏怀真看着白轻,一副"我全都懂"的表情。
两人对视了两秒。白轻先笑了。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的弧度藏在杯沿后面。
苏怀真看着她的样子,也笑了,跟看自家妹妹终于想通了一样。
"好好珍惜。"苏怀真说,语气轻了下来。
"嗯。"白轻说。
联军议事之后的日子忙碌了起来。白轻有时候也离开宗门跟着李葳前往前线据点处理事务。
白轻承担了大量的战略分析和情报整合工作。她不上前线,但每天要处理的战报、地图、调令跟李葳一样多。两人一个管决策执行,一个管推演分析,配合得天衣无缝。
在外人面前,李葳是正道魁首,白轻是副手。两人之间的互动跟其他师徒、同僚没什么区别,公事公办,言简意赅。李葳在这件事上比白轻还谨慎,她知道师尊的声望意味着什么,她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讲师尊的闲话。
但帐帘一合,门一关,就是另一回事了。
某天晚上两人在营帐里研究前线地图。白轻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山谷,讲殷墟阁可能的迂回路线。她分析得很认真,手指在地图上比划着,语速比平时快一些,这是她进入推演状态时的习惯。
李葳坐在她旁边听。听着听着,她的手伸了过来,搂住了白轻的腰。
白轻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了一下。"我在说正事。"
"我在听。"李葳的下巴搁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
白轻叹了口气,继续讲。"……如果他们从这条山谷穿过来,我们在这里布一道预警阵——"
搂她腰的手收紧了一点。
白轻停了。"……你到底在不在听。"
"每个字都在听。"李葳说,"山谷,迂回,预警阵。你继续。"
白轻沉默了两秒。"你先松手。"
"不松。"
白轻偏过头看她。李葳的下巴搁在她肩上,眼睛亮亮的,看着她。那个表情不像正道魁首,像一只刚抢到最好位置的猫,理直气壮的、赖着不走的、你拿我没办法的。
白轻最后还是没有让她松。
那天晚上的战术分析比平时多花了一倍的时间。白轻事后觉得主要原因是有人在她耳朵旁边呼吸,导致她的推演效率大幅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