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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合（第3页）

太宰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

那个人大概也收到了吧。

太宰不确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但直觉告诉他，如果这是一个针对特定人群的“邀请”，费佳绝对不会被排除在外。他们三个人在某些方面太相似了，相似到如果这件事找上了他，就一定会找上另外两个。

至于涩泽龙彦——那家伙的□□已经死了，但他的精神与异能融合后以某种形式存在着。如果这个“系统”连死人都能拉进来，那才是真正有意思的事情。

太宰把手机收进口袋，走进雨中。

雨不大，细密的雨丝落在他的头发和肩膀上，很快就把风衣染成了深色。他没有打伞，也没有加快脚步，就那么慢悠悠地走着，像在雨中散步。

路过一条小巷时，他停下了脚步。

巷子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那光芒很淡，像是月光被磨碎了撒在地上，又像是什么东西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了一条缝。太宰侧头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是异能残留的痕迹，但不是普通的异能残留。那光芒的频率和他三天前在手机上看到那条消息时的感觉一模一样——陌生的，异质的，像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信号。

“原来如此。”太宰轻声说。

他没有走进巷子，而是继续往前走，步伐和之前一样慢，一样漫不经心。但他的眼睛变了，变得更深，更亮，像深海里突然亮起的生物荧光。

他已经开始计算了。

如果这是一个游戏，那规则是什么？玩家是谁？目的是什么？如果这是一个邀请，那邀请的发出者是谁？是神？是魔？是某种超越人类认知的存在？还是一个拙劣的模仿者？

如果是前者，那就有意思了。

如果是后者——

太宰的笑容加深了一度。

——那就有意思了。

同一时间，横滨港口的集装箱码头。

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站在岸边，望着灰色的海面。海风很大，吹得他的斗篷猎猎作响，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像一尊雕塑。他的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白色的长发被风吹散在空气中，像某种水母的触须。

涩泽龙彦。

或者说，涩泽龙彦的“存在”。

五年前，他的□□在横滨死去，但他的意志与异能融合，化作一条龙在天空中盘旋。那条龙后来被太宰治用“人间失格”强行驱散，但他的意识并没有消失，而是散落成无数碎片，融入了这座城市的地基深处，像种子一样蛰伏着，等待某个时机重新发芽。

现在，那个时机似乎到了。

涩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皮肤苍白，指甲泛着淡淡的光泽。这具身体不是真实的□□，而是由异能凝聚而成的拟态，但它拥有真实的触感、温度和痛觉。他能感觉到雨水落在手背上，冰凉的，一粒一粒的，像细小的针尖在皮肤上跳舞。

他的另一只手里握着一个手机。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那条消息。

【想明白生命的意义吗？想真正的……活着吗？】

涩泽盯着那行字，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的眼睛是酒红色的，深沉而空旷，像一座被废弃的教堂里最后的烛光。

“生命的意义。”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那条消息本身说话。“真正的活着。”

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和他的外表一样苍白而冷淡，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但眼睛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温度，不是情感，而是一种更接近于“好奇”的东西。像一个收藏家在拍卖目录上看到了一件他从未见过的艺术品，他想知道那是什么，想知道它值不值得被收藏。

涩泽把手机合上，收进口袋。他转身离开码头，黑色的斗篷在海风中画出巨大的弧度，像一只夜行动物展开翅膀。

他走的路线很特别，时左时右，时快时慢，如果有人跟踪他，大概会被这种毫无规律的路径绕晕。但涩泽并不是在摆脱跟踪，他只是在追随某种只有他能感知到的“痕迹”。

那些异能残留的光芒，和太宰在巷子里看到的一样，散落在横滨的各个角落，像路标，像线索，像某种隐秘的邀请函。

涩泽沿着这些光芒走了很久，最后在一座废弃的教堂前停下来。

教堂的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涩泽知道里面有人，因为他闻到了空气中有一种熟悉的味道——不是香水，不是气味，而是一种更抽象的东西，像是某个特定人物的“存在”本身留下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