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晓军……你别得意……”
朱大昌咬着牙,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这事儿不是工人们说了算的,也不是我说了算的。得县里点头!没有红头文件,你敢动厂里的一草一木,那就是非法侵占!”
“朱厂长,你说得对。这事儿得讲程序。大炮,把钱收起来。”
王大炮二话不说,把拉链一拉,拎起包。
“既然朱厂长这么讲原则,那这钱咱们就先不发了。”
徐晓军故意叹了口气。
“可惜啊,本来还想给朱厂长留个位置,哪怕是个副厂长,或者是个工会主席,好歹也有口饭吃。现在看来,朱厂长是高风亮节,打算跟这个厂子共存亡了。”
说完,徐晓军转身就往外走。
“走!咱们去县政府!去找县长喝茶!我倒要看看,县长是愿意看着两百号工人饿死闹事,还是愿意看着农机厂起死回生!”
走到门口的时候,徐晓军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陈默言。
“陈工,这地方太破了,味儿也冲。等咱们接手了,第一件事就是把这办公室给扒了,建成个厕所,给大家伙儿方便方便。你说咋样?”
陈默言看着那个曾经让他受尽屈辱的地方,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看行!这地方,就适合当厕所!”
说完,几个人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只留下朱大昌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听着楼下越来越响亮的“我们要吃饭”的口号声,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出了农机厂的大门,二柱子一脚油直奔县政府大院。
路上,陈默言一直没说话。
王大炮在后座没心没肺地问:“咋了?陈工?是不是觉得刚才骂得不够过瘾?要不要回去再踹那猪头两脚?”
陈默言摇了摇头,转过脸看着徐晓军:“厂长,谢谢。”
“谢啥?自家兄弟。”
“等咱们真把农机厂拿下来了,你就是那儿的一把手。到时候,让那个朱大昌给你看大门,每天早上给你敬礼,那才叫解气!”
“我不想羞辱他,我只想把那个厂子搞好。那里有很多老工人,手艺都是一顶一的,就是被那帮瞎指挥的人给耽误了。”
“放心,只要到了咱们手里,是金子我就让它发光。”
车子很快到了县政府门口。
这年头的县政府大院门禁还没那么严,徐晓军让二柱子把车停好,拎着那个黑皮包,带着陈默言就往里走。
他径直走向最东边的那县长办公室。
在那个年代里,办事都讲究个快准狠。
特别是在这种小县城里还真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