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渡的风裹着水汽扑来。
林砚望着江面上的渡船,船舷上站着个戴斗笠的人——那是梁姐的儿子狗剩,正冲他眨左眼。
"林公子请。"赵管家指了指大船,"这船直航应天,比陆路快三日。"
林砚扶着船舷跨上去,鞋底突然打滑。
他踉跄着扑向船边,赵管家伸手去拉,却只抓住半片衣角。
"扑通!"
江水灌进鼻腔的刹那,林砚摸到了船底的竹筏——那是梁姐他们昨夜用毛竹扎的,涂了层厚厚的淤泥。
他憋着气往下钻,直到触到竹筏上的麻绳,才拽着游向芦苇**。
"有人落水!"
江面上炸开惊呼。
林砚在芦苇丛里换了身粗布短打,脸上抹了把泥,跟着挑鱼干的货郎上了岸。
他摸了摸怀里的酸梅包,梅核还在。
三日后,安丰村的晒谷场上飘着新蒸的米香。
苏禾正往陶瓮里装新腌的咸菜,老秦掀开门帘进来,手里举着张黄纸:"陈先生派人送的,监察御史的回文。"
她展开纸页,字迹力透纸背:"郑氏私库案已发,着令停职待查。"
"禾娘!"
院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苏禾转身,见林砚站在阳光下,肩头沾着草屑,眼里亮得像星子。
他手里提着个草环,编得歪歪扭扭,却别着朵野菊。
"稻子快熟了。"他说,"我们赢了一步。"
苏禾接过草环戴在头上。
远处传来马蹄声,比前日更急。
林砚侧耳听了听,皱眉道:"是驿站的快马。。。。。。"他突然拽着苏禾躲进柴房,从门缝里望出去——巷口闪过个灰衣人,腰间挂着个铜铃,正是驿站专送急件的标记。
"有人跟着我。"林砚低声道,手指轻轻搭在苏禾手背,"但没关系。"他望着她发间的草环,"我们的根,已经扎进泥里了。"
晚风掀起柴房的布帘,送来村东头稻田的清香。
那片百亩良田的稻穗正压弯了腰,在夕阳里泛着金浪。
而在更远处的官道上,一串急促的马蹄声,正碾碎最后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