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又是第一。
她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名字,半天说不出话。
周围的人也在看榜,有人欢呼,有人叹息,有人沉默。一个中年人看到自己的名字,激动得跳了起来;一个年轻人没看到自己的名字,蹲在地上哭了。
清弦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沈兄!”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过头,看到了王大头——那个在县试时认识的胖年轻人。他满脸笑容,挤过来拍她的肩膀。
“沈兄!你考了第一!府试第一!你太厉害了!”
清弦笑了笑:“王兄,你呢?考得怎么样?”
“我考了第三十八名!过了!”王大头高兴得脸都红了,“沈兄,多亏了你!你给我的那些文章,我都看了,真的很有用!”
“那是你自己的本事。”清弦说,“恭喜王兄。”
“同喜同喜!”王大头拉着她的手,兴奋得不行,“走!我请客!咱们去喝酒庆祝!”
清弦笑着摇了摇头:“不了,我不喝酒。王兄自己去吧。”
“不喝酒也行!喝茶!吃点心!”王大头不依不饶,“沈兄,你帮了我这么多,我总得表示表示。”
清弦拗不过他,只好跟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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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馆里人很多,都是来庆祝的考生。王大头要了一壶龙井和几碟点心,跟清弦对面坐着。
“沈兄,”王大头喝了一口茶,感慨地说,“你知道吗?我考了五年了。五年!每年都来,每年都落榜。我媳妇说我不是读书的料,让我回家种地去。我不甘心。今年终于过了!”
清弦看着他,心里有些触动。
“王兄,”她说,“你不容易。”
“不容易也得考啊。”王大头叹了口气,“我们家世代务农,穷得叮当响。我爹砸锅卖铁供我读书,就盼着我能考个功名,光宗耀祖。我要是不考,他怎么跟祖宗交代?”
清弦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的父亲。沈怀山从来没有逼她考功名,从来没有逼她做任何事。他只说:“清弦,爹没什么大本事,但爹保证,在你长大之前,这个家,天塌不下来。”
她的父亲,是世界上最好的父亲。
“沈兄?”王大头看着她,“你怎么了?”
“没事。”清弦笑了笑,“想起了一些事。”
“什么事?”
“我爹。”
王大头点了点头:“我也想我爹。他去年走了,没看到我过府试。”他的眼眶红了,“沈兄,你说我爹在天上能看到吗?”
清弦看着他,心里酸酸的。
“能。”她说,“一定能。”
王大头笑了,端起茶杯:“来,沈兄,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清弦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
“敬你,王兄。”她说,“敬我们。”
“敬我们!”王大头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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