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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第4页）

然后他开口了。

“这里。”他指着那个细节，“这个节点，你在它周围留了冗余空间。”

淚夕匕看着他。

“你在为系统留‘缝’。”笑红尘说，语气里没有质问，只有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东西，“你在设计的时候，就知道没有系统是完美的。所以你在关键的地方，留了可以修补的余地。”

淚夕匕没有否认。

“任何系统，只要是人造的，就有漏洞。”伊说，“与其等漏洞出现时手忙脚乱，不如在设计时就承认它的存在。”

笑红尘沉默了一会儿。

“我的万象星轨囚笼，没有留缝。”

“我知道。”

“所以你找到了那个缝。”

“是。”

笑红尘看着她，那双异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你把这种‘留缝’的理念，用在了一切设计里？”

淚夕匕微微颔首。

“所有系统。所有设计。所有规则。”伊说，“都必须留缝。不是为了让人攻破，是为了让系统能够活下去。没有缝的系统，是死物。有缝的系统，才能生长，才能修补，才能——活着。”

笑红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有某种他从未有过的东西。

“我一直在追求完美。”他说，“完美的囚笼，完美的武器，完美的系统。我以为是越完美越好，越无懈可击越好。”

他看着淚夕匕。

“你告诉我，完美本身就是裂缝。”

淚夕匕没有说话。

“所以你每次都能找到。”笑红尘说，“不是因为你看得比我远，是因为我根本没留让你看的地方。”

“你留了。”淚夕匕说，“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笑红尘愣了一下。

“那个能量溢出与回收之间的时空褶皱，”淚夕匕说，“你以为那是追求极致循环必须付出的代价。你不知道，那就是缝。你不知道，那个缝的存在，才是你的囚笼能够维持运转的真正原因。”

笑红尘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想起自己设计囚笼的那些日日夜夜。想起他如何一遍遍推演，一遍遍计算，一遍遍试图让那个系统更完美、更无懈可击。想起他如何发现那个能量溢出的问题，如何绞尽脑汁地引入那个逻辑单元来修补时空连续性，如何以为——那就是让系统更完美的关键。

那不是完美。

那是缝。

是他的囚笼能够活下去的缝。

“所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真正完美的系统，是不存在的。”

淚夕匕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微微闪烁。

“真正活着的系统，是不完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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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