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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忘的梦（第1页）

私设，私设，这张是我想写的，不喜欢看可跳过

狯岳做了一个梦。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了。重生以来，他的睡眠一直很沉，沉到像一块石头沉进水里，没有波纹，没有气泡，什么都没有。但今晚不一样。今晚他梦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久到他以为已经忘了的事。

他站在一间很大的和室里。地板是深色的，被擦得很亮，能映出人影。纸门上画着山水，墨色的山，墨色的水，墨色的松树。角落里的花瓶插着白色的花，花瓣上还有露珠。空气中有淡淡的檀香味，混着药味。他认识这间和室。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认识的了。但他认识。

一个男人坐在和室的正中央。他穿着黑色的和服，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的表情很严肃，眉头拧在一起，嘴角往下撇着。他的脸看不清，像隔着一层雾。但狯岳知道他在皱眉。他一直都在皱眉。“狯岳。”男人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什么东西在地底下震动。“字写完了吗？”狯岳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小的、很细的、像风一样的声音。“写完了，父亲。”父亲。他在叫这个人父亲。男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拿起桌上的纸，看了看，然后放下。没有夸，没有骂。只是放下。

狯岳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脚很小，是孩子的脚。他穿着一双白色的袜子，袜子上沾了一滴墨，很小的一滴，不仔细看看不到。男人又开口了。“明天开始学剑。你已经七岁了，不能再等了。”狯岳抬起头，看着那个看不清脸的男人。“是，父亲。”

门被拉开了。一个女人走了进来。她穿着白色的和服，头发很长，披在肩上，脸很白，嘴唇几乎没有颜色。她的身体很瘦，瘦到和服像是挂在衣架上。她的脸也看不清，像隔着一层雾。但狯岳知道她在笑。很轻的、很淡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水面上漂着的笑。“好了好了，孩子还小，别逼太紧。”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哄小孩。男人看了她一眼，没有说。站起来，走了出去。

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走廊尽头。女人蹲下来，伸出手，摸了摸狯岳的头。她的手很凉，像冰。“你父亲是为了你好。”她说。狯岳看着那张看不清的脸。“我知道，母亲。”母亲。他在叫这个人母亲。女人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很真。“去玩吧。晚饭好了叫你。”狯岳摇了摇头。“我陪您。”

他坐在母亲旁边，靠在她身上。她的身体很瘦，瘦到能感觉到骨头的形状。但她很暖。不是那种火炉的暖，是另一种暖。像春天。像阳光照在被子上。

画面变了。不是那间和室了。是另一间和室。更小，更暗，纸门上有破洞，角落里的花瓶是空的。母亲躺在床上，盖着很厚的被子，脸白得像纸。狯岳站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药。药很苦，他闻得到。

“母亲，药来了。”母亲睁开眼，看着他。她的脸还是看不清，但她的眼睛是亮的。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玻璃珠。“放那儿吧。我等会儿喝。”狯岳把药放在床头，在床边坐下来。他握着母亲的手。她的手还是很凉，比之前更凉了。

“狯岳。”母亲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像风。“嗯。”“你要好好听父亲的话。他……他不是不疼你。他只是不会表达。”狯岳点了点头。“我知道。”

母亲笑了。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不是那种淡淡的、漂在水面上的笑。是一种很累的、很疲惫的、像是在用最后一点力气挤出来的笑。“我的孩子……”她的手从狯岳的手里抽出来，摸到自己脖子上。她解下脖子上的勾玉，绿色的，小小的，圆圆的，用一根红绳穿着。她把它放在狯岳的手心里。“这个给你。”

狯岳低头看着手心里的勾玉。玉很凉，硌得掌心疼。“一定要活着。”母亲说。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要活着……”

狯岳握着勾玉，抬起头。母亲的眼睛闭上了。她的脸还是看不清，但她的嘴角是往上翘的。她在笑。她一直在笑。

画面碎了。不是慢慢地碎，是突然碎。像有人一拳砸在镜子上，碎片朝四面八方飞出去。狯岳站在碎片中间，看到了火。很大的火，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烧穿了纸门，烧穿了墙壁，烧穿了天花板。浓烟呛得他睁不开眼，热浪烤得他的皮肤发疼。他在跑。不是朝门口跑，是朝走廊跑。走廊也在烧，木头柱子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在尖叫。他跑过走廊，跑过客厅，跑过厨房，跑过后门。他跑出去了。他跪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撑着地面，手指插进泥土里。他回过头，看着那栋在燃烧的房子。火烧穿了屋顶，火舌从窗户里伸出来，像一双双挥舞的手臂。他听到了声音。不是人的声音，是火的声音。火在笑。火在说——你活着。你一个人活着。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勾玉还在。绿色的，小小的，圆圆的。没有碎。没有裂。它还在。

“为什么？”狯岳跪在地上，看着那枚勾玉。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是从更深的、更暗的、他从来不愿意触碰的地方发出来的。“为什么他们会发现？为什么是我们家？为什么是我？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只有火在烧。

狯岳睁开眼。天花板是白色的，没有那道裂纹。蝶屋。他在蝶屋。他的脸上有东西。不是汗，是水。从眼角滑下来的，沿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凉凉的。他伸出手，摸了一下。湿的。

有人在敲门。“师兄——你醒了吗——？”善逸的声音。狯岳没有说话。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把那些水擦掉。“师兄？你怎么不说话？我进来了哦？”

门被拉开了。善逸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粥和菜。他看了狯岳一眼，愣住了。“师兄……你眼睛怎么红了？”

狯岳坐起来，靠在墙上。胸口的伤还是疼，但没有之前那么疼了。“没事。”

“你哭了吗？”善逸走过来，把托盘放在床边，蹲下来，歪着脑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