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看向我。
“我去地下车库。”
林青瑶没有转头看我。她把手里的纸杯捏得更扁了,扁到不能再扁,然后塞进口袋里。
“我也去。”她说。
“你们疯了?”王德胜的声音尖了起来,“守则说了不要进去!”
“守则也说了保安的话只能信一半。”林青瑶看着他,“你怎么知道守则就能全信?”
王德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方琳沉默了很久,然后合上文件夹。
“我跟你去。”她看着我。
“我也去。”高个子男人说。
“我也去。”秦婉说。
穿运动服的女人摇了摇头:“我不去。我不想死。”
年轻男孩也摇了摇头,退后一步。
白色连衣裙的女人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戴帽子的男人靠在路灯上,没有动。
“我不劝你们。”我说,“晚上十点,地下车库门口见。”
我转身往7号楼走。
林青瑶跟了上来。
“你为什么要去?”我问她。
“因为你说你去。”
“就这?”
“就这。”她笑了一下,“我说了,你看起来比我更不想死。跟着不想死的人,活得久。”
我看着她。
她的笑很真。不是方琳那种职业性的笑,不是厉铭那种带着试探的笑,不是门卫那种刻在脸上的笑。是真的、从心里涌出来的、没有任何保留的笑。
“你妈知道你会跟着一个陌生人去送死吗?”
“不知道。”她想了想,“而且我们也不是陌生人了。”
“……我们刚认识。”
“对,所以不是陌生人了。”她笑了一下,好像这个逻辑天经地义。
我们上了楼,各自回房间。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慢。
我坐在窗边,把怀表拿出来,放在掌心。齿轮还在转。很慢,但从来没停过。
我想起了苏婉清。想起了她碎成光点的那一刻。
她说“保重”。
我不知道她说的“保重”是什么意思。是让我好好活着,还是让我去做该做的事。
也许都一样。
天黑得很快。
六点,天还是蓝的。七点,蓝变成了灰。七点半,灰变成了黑。
路灯亮了。
小区里没有声音。没有居民,没有空壳,没有任何活物。只有风,偶尔吹过草坪,发出沙沙的声响。
九点半,我站起来,推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