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江逾白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静,“让媒体稍等,我先处理点事情。”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暴雨。雨水还在不停地下,像是要把整个城市都冲刷干净。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竹编星星,指尖抚过上面的纹路。这是当年林盏送给他的,十年了,他一直带在身边。
当年的事情,并不是林盏想的那样。
他没有因为母亲的阻拦而放弃她,也没有相信她那句“我嫌你穷”。
火灾后,他想去找她,可母亲以死相逼,把他锁在家里。等他好不容易逃出来时,林盏已经被亲戚接走了,从此杳无音信。
这些年,他一直在找她。他关注她的竹编工作室,收集她的作品,甚至为了能离她近一点,特意接手了“竹韵文化中心”项目,因为他知道,这个项目建在她父亲工作室的旧址附近,她一定会来。
他设计中的那些竹编元素,都是他根据她的作品和她父亲的图纸改编的,他想以此来唤醒她的记忆,想告诉她当年的真相。
可刚才,她的态度那么冰冷,那么疏离,像是把他当成了陌生人。
江逾白握紧了手里的竹编星星,指腹传来熟悉的质感。
没关系,他想。
十年都等了,他不介意再等久一点。
他一定会让她知道真相,一定会重新追回她。
五、雨夜狂奔
林盏走出环球金融中心时,暴雨还没有停。她没有带伞,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打湿了头发和衣服。
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流,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刚才在会场里,她强装镇定,可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江逾白的设计,父亲的图纸,还有他眼底的深情,都让她无法平静。
她一直以为,当年的决裂是因为他的懦弱和她的骄傲,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为什么会有父亲的图纸?当年火灾后,他到底做了什么?
无数个疑问在她脑海里盘旋,让她心烦意乱。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雨中,脚下的路被雨水冲刷得湿漉漉的,倒映着城市的霓虹灯,模糊而虚幻。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老城区的巷口。这里是她父亲工作室的旧址,如今已经被拆成了一片空地,周围用围挡围了起来。
林盏走到围挡前,透过缝隙往里看。空地上长满了杂草,在暴雨中瑟瑟发抖,只剩下几根残留的钢筋,像是伸向天空的手指,无声地诉说着当年的悲剧。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父亲的笑容,工作室里竹编的清香,少年时的约定,还有那个暴雨中的决裂……所有的画面在脑海里交织,让她痛得无法呼吸。
“爸,我该怎么办?”她蹲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声音哽咽,“江逾白回来了,他还记得当年的约定,可我……我不敢面对他。”
雨水打在她的背上,冰冷刺骨,可她却感觉不到冷,只剩下心里的疼。
就在这时,一把黑色的雨伞出现在她的头顶,挡住了冰冷的雨水。
林盏愣住了,抬起头。
江逾白站在她面前,身上的西装已经湿透,头发也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可他的眼神却异常温柔。
“这么大的雨,怎么不打伞?”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责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会感冒的。”
林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想要避开他的伞:“不用你管。”
“我不管你,谁管你?”江逾白往前走了一步,雨伞依然罩在她的头顶,“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这里淋雨,很危险。”
“我在哪里,和你有关系吗?”林盏的声音带着哭腔,“江逾白,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你为什么还要来打扰我的生活?”
“有关系。”江逾白的眼神异常坚定,“林盏,我们从来都没有没关系。当年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有话要对你说。”
“我不想听!”林盏猛地站起来,想要推开他,“我不想知道你的任何事情,你走!”
她的力气不大,推在江逾白身上,像是挠痒痒。江逾白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她离开:“林盏,别再逃避了。十年了,我们都该面对了。”
“面对什么?”林盏的情绪彻底爆发了,眼泪汹涌而出,“面对你当年的懦弱?面对我自己说过的伤人的话?还是面对那个被我们亲手毁掉的夏天?”
江逾白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伸手想要擦去她的眼泪,却被她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