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只能硬撑着,做那个最冷漠、最遥远、最让人讨厌的第一名。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声轻快的招呼。
“卿辞!”
声音干净明朗,带着少年独有的朝气。
一个身形清瘦、笑容温和的男生抱着两本书走了进来,目光精准地落在沈卿辞身上,毫不避讳地径直走过来,抬手轻轻拍了拍沈卿辞的肩膀。
是彭闻汐。
沈卿辞在班里为数不多、算得上亲近的朋友。
沈卿辞紧绷的脸色瞬间柔和了几分,抬眼看向来人,原本冷冽的眉眼都松了些许,声音也淡了下来,不再像刚才对盛予安那样带着刺:“你怎么来了?”
“刚从办公室抱作业过来,顺便找你。”彭闻汐往他身边一站,自然而然地凑近,压低声音笑道,“周考成绩刚贴出去,你不去看看?”
提到成绩,沈卿辞眉峰又轻轻一蹙。
“有什么好看的。”他语气淡淡,却掩不住一丝低落,“反正第一永远是那一位。”
他说着,目光下意识地往盛予安的方向斜了一眼,带着明显又直白的不爽。
那一眼轻飘飘的,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盛予安心口。
彭闻汐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盛予安,又立刻转回头,拍了拍沈卿辞的胳膊,语气带着安慰:“嗨,你别老跟他较劲儿嘛。你已经够强了,全校谁不知道你跟他是双子星啊?差个几分而已,又不代表什么。”
“我不是差几分。”沈卿辞低声道,“我是每次都差。”
“每次都被他压在下面。”
这句话很轻,却带着一股憋了三年的闷劲。
彭闻汐叹了口气,语气更软:“那也没办法,谁让盛予安那家伙不是正常人呢。你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大不了放学我陪你去操场走两圈,放松一下?”
“不去。”沈卿辞拒绝得干脆,“还有一堆卷子没写。”
“你啊你,就是太拼了。”彭闻汐无奈地笑,伸手很自然地想去揉沈卿辞的头发,“再学就傻了,偶尔也要——”
“别闹。”沈卿辞偏头躲开,却没有真的生气,嘴角甚至极淡地勾了一下。
那一点点极浅、极温柔的笑意,落在旁人眼里或许不算什么。
可落在盛予安眼里,却刺眼得让他指尖猛地收紧,笔杆几乎要被捏断。
他坐在不远处,像一个局外人,安静地看着沈卿辞对别人笑,看着别人可以毫无顾忌地靠近沈卿辞、拍他的肩、和他低声说笑、甚至想去揉他的头发。
而他自己。
只能以死对头的身份,站在最远的地方。
连一句正常的关心,都没有立场说出口。
嫉妒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从心底爬上来,缠绕着心脏,越收越紧,闷得他喘不过气。
他多羡慕彭闻汐。
羡慕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沈卿辞身边。
羡慕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和沈卿辞说话。
羡慕他能轻易得到沈卿辞一点点温和的态度。
而他盛予安。
只能用针锋相对,换一次对视。
用名次较量,换一次注意。
用全世界都认可的“死对头”身份,藏住快要溢出来的喜欢。
“对了,”彭闻汐忽然想起什么,凑近沈卿辞,声音更低,“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老师好像要调座位,你听说没?”
沈卿辞一愣:“调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