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
“学校后门那家烧烤店,你喜欢的那个。”
沈亭澜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陆年他喜欢哪家烧烤店。
但陆年知道。
就像他知道沈亭澜吃包子喜欢蘸醋一样,就像他知道沈亭澜不喜欢吃青椒一样,就像他知道沈亭澜走路的时候步伐很稳、但跟他一起走的时候会放慢速度一样——
他在不知不觉中,也记住了关于沈亭澜的一切。
沈亭澜没有问“你怎么知道的”。
他只是“嗯”了一声。
“几点?”
“你下课之后给我发消息,我等你。”
“好。”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肩膀之间的距离比平时近了一些——近到胳膊偶尔会碰到一起。
以前陆年不会在意这种触碰,碰到了就碰到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现在,每一次碰到,都像是有一小簇电流从胳膊窜到心脏,酥酥麻麻的,让他想缩手,又想靠得更近。
他没有缩手。
也没有靠得更近。
他只是让胳膊那样若有若无地碰着,在冬天的风里,感受着另一个人身上传来的、微弱的温度。
走了大概五分钟,陆年突然开口。
“学长。”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好像认识很久了?”
沈亭澜没有立刻回答。
他们走过一排光秃秃的梧桐树,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嗯,”沈亭澜说,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很久了。”
陆年笑了。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仰头看了看天空——灰白色的,看不到太阳,但云层的边缘有一圈很亮的光,像是太阳躲在后面,偷偷地看着地上的人。
“我也觉得,”他说,“好像认识了很久很久。”
风停了。
冬天的校园安静得像一幅画,灰色的、白色的、深褐色的,只有两个人走在路上,一个穿着黑色的羽绒服,一个穿着浅蓝色的外套。
他们的影子在身后拖得很长,在路的尽头,几乎要碰到一起了。
但还没有。
还差一点点。
(未完待续)